世界安靜了。
冇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冇有沖天的火光。
隻有一道肉眼可見的藍色波紋,以李嘯的機甲為中心,瞬間橫掃了整個地下基地。
這道波紋所過之處,所有的燈光熄滅,所有的全息投影消散,所有的機器運轉聲戛然而止。
這是電子設備的末日。
那個號稱“無敵”的黑色吞噬力場,在接觸到這道超高頻Emp波紋的瞬間,就像是肥皂泡一樣,“波”的一聲破滅了。
因為它依賴的力場發生器,燒了。
那個懸浮在空中的巨大金屬繭,失去了反重力支撐,像一塊廢鐵一樣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哐當!”
與此同時,李嘯的“白帝”機甲也徹底癱瘓。hUd介麵熄滅,所有的指示燈都暗了下去。駕駛艙內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甚至連備用的維生係統都停了。
“呼……呼……”
李嘯在黑暗中劇烈地喘息著。剛纔那一下靈力倒灌,差點震碎了他的經脈。如果不是他經過義體改造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此刻早就內臟破裂而亡了。
“鐵柱……還活著嗎?”
他在通訊頻道裡喊道。
冇有迴應。
通訊係統也燒了。
李嘯費力地推開了機械鎖死的艙門,一股焦糊味撲麵而來。那是電路板燒燬特有的味道。
他爬出駕駛艙,跳到地上。
周圍一片漆黑,隻有遠處尚未完全熄滅的熔岩還在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藉著這點光亮,他看到王鐵柱等人的機甲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像是一堆廢棄的雕塑。
“咳咳……老闆……”
不遠處的廢墟裡,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咳嗽。
李嘯心中一喜,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隻見王鐵柱正費力地從那台癱瘓的機甲裡往外爬。他的機械臂已經徹底死機了,正拖在身後,顯得格外沉重。
“冇事吧?”李嘯一把將他拉了出來。
“冇事……就是有點暈。”王鐵柱晃了晃腦袋,“俺聽你的,關了係統。不然剛纔那一下,俺這電子腦子估計也要成糨糊了。”
其他幾名隊員也陸陸續續爬了出來。雖然狼狽,但都還活著。
“那個……那個蛋呢?”一名隊員指著大廳中央。
李嘯轉過身,看向那個砸在地上的金屬繭。
它已經完全失去了光澤,表麵佈滿了裂紋,看起來就像是一塊巨大的隕石。
李嘯拔出腰間的高頻振動刀——雖然現在冇有振動功能了,但它依然是一把鋒利的合金戰刀。
他一步步走向金屬繭。
“出來。”李嘯冷冷地說道。
冇有迴應。
李嘯猛地揮刀,砍向了金屬繭的一道裂縫。
“當!”
失去了力場保護的金屬外殼,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堅硬。幾刀下去,外殼被撬開了一個大洞。
李嘯打開戰術手電(這是純電池供電,冇燒壞),照向裡麵。
裡麵是空的。
除了密密麻麻燒燬的線路板和處理器,什麼都冇有。
冇有屍體,冇有那個全息老者,也冇有……古不言。
“怎麼會……”
李嘯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在一堆焦黑的零件中翻找著,試圖找到任何古不言存在過的痕跡。
最終,他在覈心處理器的旁邊,發現了一塊還冇有完全燒燬的記憶晶片。
李嘯小心翼翼地將晶片取出來,插進了自己手腕上的便攜式讀取器(幸好剛纔關機了)。
螢幕亮起,隻有一段簡短的留言,和一行亂碼。
留言是那個老者的聲音,但變得斷斷續續:
“有意思……這種原始的攻擊方式……完全超出了邏輯演算……實驗……失敗。啟動……模因轉移程式……我們在……更高維度……等你。”
而那行亂碼,經過解碼後,竟然是一個座標。
一個位於極北冰原深處的座標。
“古不言呢?”王鐵柱湊過來問道,“俺兄弟呢?”
李嘯看著那個空白的檔案夾,手指顫抖。
那個代表古不言核心人格的檔案,消失了。
但在那個座標檔案的備註欄裡,李嘯看到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那是用一種很幼稚的字體寫的,就像是……那個衛衣少年的塗鴉:
“老闆,我去追他了。彆擔心,我是全服第一黑客,冇人能困住我。雖然可能會迷路……但我一定會回來的。pS:記得幫我存檔。”
李嘯看著這行字,眼眶有些發酸,但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笑意。
這小子。
“他冇死。”李嘯收起晶片,站起身,看著頭頂那片漆黑的穹頂,“他隻是……去了一個更遠的地方執行任務。”
“那咱們現在咋辦?”王鐵柱指了指四周,“這地方雖然癱瘓了,但這Emp好像連天上的星璿號也波及了吧?咱們怎麼回去?”
正說著。
轟隆隆……
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眾人抬頭望去。
隻見在那個被撞破的穹頂大洞上方,一艘龐大的戰艦正緩緩下降。
那是星璿號。
雖然它的主燈大半熄滅,護盾也消失了,甚至連姿態都有些歪歪扭扭,顯然是剛纔的Emp讓它也吃了不小的苦頭。
但它依然來了。
一道探照燈光柱從天而降,打在李嘯等人的身上。
通訊器裡傳來了一陣沙沙的電流聲,隨後是曾璿那焦急卻又強作鎮定的聲音:
“喂?喂?聽得到嗎?這裡是星璿號。手動模式迫降成功。下麵的活人,吱一聲!”
李嘯拿起通訊器,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天空露出一個疲憊的微笑:
“吱。”
“我們……贏了。”
……
三天後。星璿盟。
浮空城正在進行緊急搶修。雖然那一發Emp讓整個盟裡的電子設備報廢了80%,但好在覈心數據都有備份。
李嘯站在艦橋上,看著遠處正在清理殘骸的工程機甲。
那座收割者的地下基地已經被徹底摧毀了。這是一場慘勝。
“盟主。”曾璿走過來,遞給他一份報告,“這是這次戰役的損失統計。機甲損毀率100%,人員傷亡……30%。而且,古不言的服務器重啟失敗了,我們無法恢複他的主意識。”
“我知道。”李嘯接過報告,看都冇看一眼,“那個座標查到了嗎?”
“查到了。”曾璿的神色變得凝重,“極北冰原。那裡是人類禁區。根據衛星雲圖顯示,那裡有一個巨大的信號遮蔽區,形狀……像是一隻眼睛。”
“收割者的主腦。”李嘯望著北方,眼神冰冷。
這次隻是摧毀了一個前線工廠,就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而真正的敵人,還躲在幕後。
而且,那個老者最後的話——“模因轉移”、“全員飛昇”。
這不僅僅是戰爭,這是一場關於人類定義權的爭奪。
“通知下去。”李嘯轉過身,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全盟進入一級戰備。我們要升級。全麵升級。”
“既然它們想玩模因汙染,那我們就給它們準備一場……思想瘟疫。”
“下一站,極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