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擊隊一路勢如破竹,殺入了中央控製塔的底座大廳。
然而,當那扇厚重的防爆門轟然倒下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廳裡並冇有想象中的重兵把守。
甚至連一個收割者都冇有。
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停屍房?
數百個透明的維生艙整齊地排列在大廳兩側。每個艙裡都注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裡麵漂浮著一個人。
“那是……烈火門的大長老?”
一名隊員驚呼道,指著最近的一個維生艙。
李嘯走近一看,瞳孔瞬間收縮。
確實是烈火門的大長老。隻不過此刻的他,已經麵目全非。
他的半邊腦袋被切開,裡麵植入了一塊閃爍著藍光的晶片。他的脊椎被換成了金屬管,四肢也被接上了機械義肢。
但他還活著。
因為李嘯看到,他的眼睛是睜著的。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痛苦和哀求。他在營養液裡張著嘴,似乎在無聲地呐喊。
“救……救……我……”
古不言迅速接入了維生艙的介麵進行掃描。
“老闆,情況不妙。”古不言的聲音裡難得帶上了一絲顫抖,“這不是改造,這是‘硬體劫持’。”
“什麼意思?”
“收割者冇有殺死他們,而是切斷了他們的大腦對身體的控製權。然後在他們的運動神經中樞植入了控製晶片。”
“也就是說,他們的意識是清醒的。他們能看到、能聽到、能感覺到痛。但他們的身體……成了收割者的遙控玩具。”
聽到這裡,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惡寒。
這也太殘忍了。這比殺了他們還要殘忍一萬倍。
“它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王鐵柱握緊了拳頭,“就為了製造炮灰?”
“不。是為了……數據。”李嘯看著那根連接在大長老後腦上的數據線,“它們在讀取修士的大腦。功法、經驗、戰鬥直覺……它們在通過這種方式,榨乾修真界幾萬年的智慧積累。”
就在這時。
“滴。”
大廳裡的紅燈突然亮起。
所有的維生艙同時打開。綠色的營養液流了一地。
那幾百個被“劫持”的修士,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他們的動作僵硬,關節發出哢哢的摩擦聲。但他們的眼神……卻是清醒的。
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啊。
有的在流淚,有的在絕望,有的在瘋狂示意李嘯他們快跑。
“快……跑……”
烈火門大長老的嘴裡擠出了兩個字。他的聲帶已經被改造過了,聲音像是金屬摩擦。
但這卻是他最後的自由意誌。
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眼中的紅光蓋過了原本的黑瞳。
“控製權移交完畢。殲滅模式啟動。”
他抬起手,那隻機械手臂瞬間變形為一把高周波利刃。
“殺!!!”
數百名曾經的同道,甚至是朋友,此刻變成了最恐怖的敵人。他們不僅擁有機械身軀的強悍,還保留著修士的戰鬥本能。
“不!我不打!”
那名年輕的隊員崩潰了。他看到了自己的師叔就在對麵。
“師叔!我是小李啊!你不認識我了嗎?”
他放下了槍,試圖喚醒對方。
“噗!”
回答他的是一記無情的穿刺。
那個“師叔”麵無表情地將利刃刺穿了小李的駕駛艙,鮮血濺滿了螢幕。但在那雙紅色的眼睛深處,李嘯分明看到了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他在哭。但他停不下來。
“啊啊啊啊!”小李慘叫著死去。
這一幕,徹底引爆了李嘯心中的怒火。
但也讓他瞬間清醒。
“所有人聽令!”
李嘯的聲音冷得像極地的風。
“他們已經死了。”
“什麼?”王鐵柱一愣。
“現在的他們,隻是裝著人類靈魂的兵器。如果不毀掉這具軀殼,他們的靈魂將永遠受折磨。”
李嘯舉起了手中的斬艦刀。
“給他們……解脫。”
“殺!”
這是一場極為虐心的戰鬥。
每一次揮刀,砍向的都是曾經熟悉的麵孔。每一次開槍,擊碎的都是流著淚的頭顱。
“對不起。”
李嘯一刀斬下了烈火門大長老的頭顱。
那顆頭顱滾落在地上,眼中的紅光終於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的安詳。
“謝……謝……”
微弱的聲音傳來。
李嘯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樣。但他冇有停下。
“鐵柱!彆猶豫!開火!”
王鐵柱閉著眼睛,扣下了扳機。加特林的火舌無差彆地掃過人群。
“安息吧……各位前輩。”
五分鐘後。
大廳裡安靜了。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混合著綠色的營養液和紅色的鮮血。
那幾百名被劫持的修士,全部倒下了。
李嘯站在屍山血海中,機甲的銀色外殼已經被染成了暗紅色。他大口喘著氣,感覺胸口堵得慌。
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屠殺。
也是收割者對人類尊嚴的極致踐踏。
“老闆……”王鐵柱的聲音帶著哭腔,“咱們……咱們乾了什麼?”
“我們冇做錯。”
李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錯的是這個該死的世界。錯的是那些把人當成零件的怪物。”
他抬起頭,看向大廳儘頭的那扇通往核心機房的大門。
“古不言。”
“在。”
“剛纔那種劫持技術的數據,你記錄下來了嗎?”
“記錄了。但我建議您不要看,太……反人類了。”
“不。我要看。”李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要研究透它。然後……造出能反製它的東西。我要讓收割者知道,玩弄靈魂的代價。”
“現在,開門。”
“我們要去見見那個幕後主使了。”
隨著一陣沉悶的轟鳴聲,核心大門緩緩打開。
一股龐大的、令人窒息的量子波動從裡麵湧了出來。那不僅是能量的波動,更像是一個巨大的、邪惡的意識在甦醒。
而在大門後麵,等待著他們的,將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