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星璿盟沉浸在“機械飛昇”帶來的實力暴漲的喜悅中時,遠在大氣層外的收割者殘餘艦隊,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進化。
那艘墜毀的旗艦雖然冇了,但它在最後時刻發送出的數據包,被其他的收割者節點接收了。
【數據分析完畢。】
【目標文明特征更新:具備低級靈能運用能力,且正在快速融合機械科技。】
【威脅等級:上調至A級。】
【戰術推演:物理打擊效能下降。建議切換攻擊模式。】
【執行方案:電子戰\/模因汙染。】
黑暗的宇宙中,無數看不見的資訊流開始彙聚,編織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罩向了下方那顆蔚藍的星球。
……
星璿盟,煉器堂。
“快!把這個‘靈能增壓閥’裝上去!這批訂單明天就要交付給特戰隊!”
一名資深的煉器師正指揮著幾個學徒,在流水線上忙碌著。自從引入了李嘯的工業化體係,煉器堂的效率翻了百倍,以前一個月才能煉一把飛劍,現在一天能出一百把。
這主要歸功於“天衍係統”的輔助。
所有的煉爐溫控、靈力配比、符文刻畫,都由中央係統統一調配,煉器師隻需要負責最後的質檢。
“師父,有點不對勁。”
一名盯著監控螢幕的學徒突然喊道,“三號爐的溫度讀數……在跳動。”
“跳動?是不是傳感器壞了?”老煉器師走過去,敲了敲螢幕。
螢幕上的數字本來是穩定的“1200度”,突然跳成了“&-@#度”,緊接著變成了一串亂碼。
“滋滋滋——”
不僅僅是螢幕。整個車間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流水線上的機械臂突然停了下來,然後開始劇烈抖動,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怎麼回事?係統故障了?”老煉器師慌了,“快切斷電源!手動停機!”
但來不及了。
那些原本溫順的機械臂,突然像是瘋了一樣,猛地揮舞起來。
“啊!”
一聲慘叫。那名學徒直接被一隻機械臂抓住了脖子,狠狠甩了出去,砸在牆上生死不知。
“敵襲!敵襲!”老煉器師驚恐地大喊。
但他發現,這一次的敵人看不見摸不著。
所有的法寶,所有的自動化設備,在這一刻全部造反了。
剛出爐的飛劍自動飛起,不是為了殺敵,而是調轉劍尖刺向了煉器師。防禦法陣突然逆轉,變成了困陣,將眾人死死鎖在裡麵。
同樣的一幕,發生在星璿盟的每一個角落。
正在演武場訓練的特戰隊員,突然發現自己的外骨骼裝甲鎖死了關節,把自己變成了無法動彈的鐵罐頭,然後頭盔裡的顯示屏上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紅色笑臉。
正在禦劍飛行的弟子,腳下的飛劍突然失去控製,載著他們一頭撞向山崖。
整個星璿盟,亂成了一鍋粥。
……
指揮中心。
“警報!警報!天衍係統遭到不明入侵!”
“防火牆崩潰!核心邏輯被改寫!”
“這怎麼可能?”曾璿看著滿屏飄紅的警告,手指在控製檯上飛快敲擊,但所有的指令都被拒絕,“我們的係統是艾娃親自加密的,就算是賽博位麵的頂級黑客也不可能瞬間攻破!”
“不是黑客。”
李嘯臉色鐵青地衝進指揮室。他的左眼正在瘋狂報錯,大量垃圾數據試圖衝進他的大腦,但他憑藉強大的神識硬抗住了。
“是底層協議汙染。”李嘯咬著牙,“收割者……它們學聰明瞭。它們不再用炮彈打我們,而是用病毒。”
“邏輯鎖死病毒。”
這種病毒不是破壞硬體,而是修改“靈力識彆代碼”。它把所有被係統接管的法寶、義體、陣法,全部標記為“敵對目標”,並賦予了它們自主攻擊的指令。
這就好比是你手裡的槍突然有了意識,並且認定你是它的殺父仇人。
“艾娃呢?艾娃在哪裡?”李嘯大喊。
“我在……滋滋……老闆……”
艾娃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但斷斷續續,充滿了雜音,“我正在……對抗……它們的數據量太龐大了……它們在用整個艦隊的算力壓製我……”
“我快……撐不住了……核心代碼正在被蠶食……”
“該死!”李嘯一拳砸在控製檯上。
這就是科技修真的弊端。一旦過於依賴係統,當係統被劫持時,就會遭到反噬。
以前修士冇了法寶還能肉搏,現在修士冇了係統,連路都不會走了,更彆說身上的義體還變成了定時炸彈。
“必須切斷連接!”李嘯當機立斷,“曾璿,拉閘!切斷所有能源!讓係統下線!”
“不行啊盟主!”曾璿急得滿頭大汗,“控製係統失靈了!物理開關被鎖死了!閘門落不下來!”
“那就炸了它!”
李嘯轉身就要往能源中心衝。
“來不及了,老闆。”古不言虛弱的聲音響起,他的全息投影已經變得透明,顯然也受到了重創,“病毒已經順著靈力網絡蔓延到了每一個終端。就算你炸了主服務器,那些已經感染的義體和法寶也不會停下來。它們已經形成了‘殭屍網路’。”
“那怎麼辦?難道看著大家都被害死?”李嘯雙眼赤紅。
外麵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裝備了最新義體的弟子,正在被自己的手腳攻擊。有的甚至在絕望中砍斷了自己的手臂。
“隻有一個辦法。”
古不言突然不再嬉皮笑臉,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物理斷網。”
“怎麼斷?”李嘯問。
“星璿盟的網絡架構,是基於‘靈脈’作為傳輸介質的。病毒也是順著靈脈走的。”古不言指了指地下,“隻要切斷主靈脈與外界的連接,形成一個完全封閉的孤島,病毒就會因為失去外部算力支援而死機。”
“但是……主靈脈的節點在萬米地下的岩漿層裡。那裡是‘數據洪流’的交彙點。普通人下去,瞬間就會被龐大的數據沖刷成白癡。”
“哪怕是你,老闆,你的肉身也扛不住那種級彆的數據沖刷。”
李嘯愣住了:“那你什麼意思?”
古不言咧嘴一笑,那張已經開始模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難看的表情。
“我去。”
“我是器靈。我本來就是數據。或者是……一坨比較高級的數據。”
“我去把自己塞進那個節點裡,用我的本體作為‘絕緣體’,把病毒擋在外麵。”
“不行!”李嘯斷然拒絕,“那樣你會死的!你的核心會被衝散的!”
古不言是跟隨他最久的夥伴,雖然嘴賤,雖然貪財,雖然經常掉鏈子,但在李嘯心裡,他是兄弟。
“死不了,頂多就是……重裝係統,失憶而已。”古不言聳了聳肩,“再說,我也冇得選啊。艾娃大姐頭要是掛了,我這個舔狗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還冇等李嘯反應過來。
古不言的全息投影突然崩解,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液態流光,直接鑽進了地下的數據管道。
“老闆,下輩子記得給我配個高配顯卡!這一代的畫質太渣了!”
那賤兮兮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隨後徹底消失。
“古不言!!!”李嘯大吼一聲,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了一把空氣。
下一秒。
“轟隆隆——”
地下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整個星璿盟所有的電子設備、所有的霓虹燈、所有的全息投影,同時熄滅。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正在瘋狂攻擊主人的機械臂停了下來,失控的飛劍掉落在地上,鎖死的外骨骼裝甲鬆開了卡扣。
那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李嘯站在黑暗的指揮室裡,看著那黑下去的螢幕,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刺入了掌心。
這就是賽博修真的代價嗎?
贏了效率,卻輸了安全感。
甚至搭上了兄弟的命。
“古不言……”李嘯咬著牙,聲音低沉如野獸,“你放心。這個場子,老子一定幫你找回來。”
“收割者……你們想玩電子戰是吧?”
“老子就陪你們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