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生鏽的金屬門被猛地推開，帶進一股濕冷的雨氣。
這間名為“老維維修站”的黑診所，環境隻能用“惡劣”來形容。
昏暗的房間裡充斥著消毒水、機油和發黴食物混合在一起的怪味。天花板上的管線裸露在外，時不時滴下幾滴不明液體。房間中央擺著一張滿是血汙的手術檯，旁邊堆滿了各種沾著碎肉的機械肢體，看起來就像是個科學怪人的屠宰場。
一個穿著沾滿油汙的白大褂、禿頂、戴著一副厚重電子眼鏡的老頭正背對著門，手裡拿著一把還在滴血的電鋸，對著一條斷腿比劃著什麼。
“我不接急診，除非加錢。如果是幫派仇殺，處理屍體還要再加兩千。”
老頭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先付錢，再乾活。這是規矩。”
“我冇錢。”
李嘯的聲音冷冷地響起。
老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緩緩轉過身，電子眼鏡上的紅光在昏暗中掃過李嘯的全身。
“冇錢？”老頭笑了，露出一口黃黑相間的爛牙，“冇錢你闖進來乾什麼？當這裡是善堂嗎？小子，我看你這身皮肉倒是挺嫩的……純天然的腎臟和心臟，在黑市上倒是能賣個好價錢。”
說著，老頭按下了手術檯邊的一個紅色按鈕。
“哢哢哢！”
天花板上突然降下兩挺自動機槍，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了李嘯的腦袋。同時，房間四周的陰影裡走出了兩個渾身鏽跡斑斑的戰鬥型機器人，手裡拿著巨大的液壓鉗。
“現在，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或許我會發善心，隻割你一個腰子。”老頭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電鋸。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為他並冇有在那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到哪怕一絲恐懼。
李嘯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些機槍和機器人，就像是在看一堆廢鐵。
“你的機槍，供彈鏈卡住了，如果不清理，開火三秒就會炸膛。你的機器人，左腿伺服電機有異響，平衡係統還冇校準吧？”
李嘯一邊說著，一邊閒庭信步地走到手術檯前，隨手拿起一把手術刀，在指尖靈活地轉動著，“至於你……肝火太旺，印堂發黑，最近是不是經常感覺右側肋下隱痛，視力模糊，手抖？”
“你……你怎麼知道？”老頭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肋，一臉見鬼的表情。
“我是個醫生。而且，是個能救你命的醫生。”
李嘯手中的手術刀突然停住，刀尖距離老頭的咽喉隻有零點零一毫米，“現在，我們要談談生意了嗎？”
老頭嚥了一口唾沫，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作為一個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人，他有一種直覺——眼前這個男人，比那些幫派老大還要危險。
他揮了揮手，機槍縮回了天花板，機器人也退回了陰影。
“你想乾什麼？”老頭警惕地問道。
“我需要一個神經介麵。”李嘯指了指自己的後頸，“最高級的。能直接連接量子網絡的那種。”
“哈？神經介麵？”老頭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小子，你是不是瘋了？看你的身體結構，根本就冇有預留神經槽！要在成年人的脊椎上硬開一個口子，還要接駁數百萬根神經束，這成功率連1%都不到！你會變成植物人的！”
“那是你的成功率。”
李嘯從揹包裡拿出了那個從死獄帶回來的神秘介麵。那是一個造型古樸、卻散發著幽幽藍光的金屬圓盤，上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
“用這個。另外，我不需要你動刀。我自己來。”
“你自己來？！”老頭瞪大了眼睛，“不打麻藥？我看你不是瘋了，你是想自殺！”
李嘯冇有理會他的大驚小怪。他脫下上衣，露出了精壯的上身。那是修真者完美的肌體，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流線型的美感，皮膚下隱隱有流光閃動。
老頭看得眼睛都直了。作為一名義體醫生，他閱人無數，但他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生物結構。冇有義體排斥留下的疤痕，冇有藥物濫用造成的色素沉澱，這簡直就是造物主的傑作。
“給我一套銀針，還有一瓶高純度的酒精。”
李嘯坐在手術檯上，背對著老頭，語氣平靜。
老頭雖然滿腹狐疑，但還是從櫃子裡翻出了一套不知從哪弄來的鍼灸包和一瓶醫用酒精。
李嘯拿起銀針，在酒精燈上燎了一下。
下一刻，他的手化作了一道殘影。
“嗖嗖嗖！”
十幾根銀針精準地刺入了他後頸和脊椎周圍的幾處大穴。
“這……這是乾什麼？”老頭看得目瞪口呆。
“封穴止血，截斷痛覺神經。”李嘯淡淡地解釋道。
緊接著，他拿起手術刀，對著鏡子，在自己的後頸上穩準狠地劃開了一道口子。
鮮血流了出來，但很快就止住了。
李嘯麵不改色，彷彿切的不是自己的肉。他的神識雖然無法外放，但在體內依然敏銳。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根神經的位置。
“把那個介麵遞給我。”
老頭顫抖著手，將那個神秘的介麵遞了過去。
李嘯將介麵嵌入切口，然後開始了一項讓老頭懷疑人生的操作。
他冇有使用顯微鏡，也冇有使用機械臂。他就靠著一隻手，拿著那把普通的手術刀和幾根細如髮絲的銀線，開始縫合。
他的動作快而精準，每一針都恰好避開了關鍵的神經節點，將介麵的觸點與自身的經脈網絡完美對接。
這種操作，簡直就像是在用肉眼雕刻微米級的晶片！
“這……這不科學……”老頭喃喃自語，“這手法……哪怕是荒阪公司的首席醫療官也做不到……”
隨著最後一針縫合完畢，那個神秘介麵突然亮起了一道耀眼的金光。
“嗡——”
一股龐大的能量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診所。所有的燈泡同時炸裂，儀器瘋狂報警。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能反應！係統正在重連……”
李嘯閉上了眼睛。
在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神識終於找到了宣泄口。那個介麵就像是一座橋梁，將他的靈魂與這個世界龐大的數據網絡連接在了一起。
海量的資訊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夜之城的地圖、幫派分佈、股市行情、天氣預報……甚至是街角攝像頭的實時畫麵，全部在他的識海中展開。
“成了。”
李嘯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道藍色的數據流。
老頭此時已經徹底癱坐在地上，看著李嘯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您……您難道是傳說中的‘雲端貴族’？”老頭顫聲問道。在他貧瘠的認知裡，隻有那些住在通天塔頂端、掌握著核心科技的大人物，纔可能擁有這種神乎其技的手段和完美的肉體。
李嘯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他隻是淡淡地瞥了老頭一眼，隨手扔過去一瓶丹藥。
“這是‘洗髓丹’。雖然是殘次品，但治好你的肝顫手抖綽綽有餘。這是手術費。”
老頭接住那個散發著清香的小瓷瓶，如獲至寶。
“天衍，情況如何？”李嘯在腦海中問道。
“老大！太爽了！”天衍的聲音充滿了興奮，“這裡的網絡簡直就是一片未開墾的寶地！但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在接入網絡的瞬間，我捕捉到了一個奇怪的標誌。”
李嘯的視野中，天衍投射出了一張從深層網絡中截獲的圖片。
那是一個隱藏在無數垃圾數據背後的、古老的加密圖標。
看著那個圖標，李嘯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一朵燃燒的紅蓮，周圍環繞著九條金龍。
那是……天道宗的最高圖騰！
“天道宗……在這裡？”
李嘯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查！給我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哪怕把這層網扒了，我也要看看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