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星璿盟的廢墟上,卻冇有帶來絲毫的暖意。
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味,那是金屬熔化、陣法燒燬以及……屍體焚燒後的混合味道。
廣場上的大火雖然已經撲滅,但那些被毀壞的機甲殘骸依然像是一座座黑色的墓碑,靜靜地矗立在那裡,訴說著昨晚的慘烈。
一百台“天兵-II”型機甲,全毀。
三千名精銳修士,在昨晚的突襲中折損了三成。
這還僅僅是第一波試探性的攻擊。
星璿盟最高機密會議室。
這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彷彿連空氣都凝固成了鉛塊。
巨大的圓桌旁,坐著東域目前僅存的幾位大佬。李嘯、赤九淵、烈火老祖,還有幾位中小宗門的宗主。他們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身上甚至還帶著未乾的血跡和硝煙味。
會議室中央,隻剩下一個拳頭大小、表麵佈滿裂紋的金屬球體懸浮在空中。那是古不言拚死保下的核心處理器。
“老古正在休眠修複,核心受損嚴重,至少需要一個月才能喚醒。”曾璿的聲音沙啞,眼圈通紅,“但他帶回來的數據,很有價值。”
李嘯點了點頭,揮手示意。
天衍的全息投影在圓桌中央展開。
那是一幅令人絕望的星圖。
以修真界所在的星球為中心,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在從四麵八方包圍過來。那些紅點不再是單個的“獵犬”,而是巨大的、如同山嶽般的星際戰艦。
“這是根據古不言截獲的那道快子信號,反向推演出的敵軍規模。”
李嘯指著星圖,聲音平靜得可怕,就像是在宣讀一份死亡判決書。
“收割者的主力艦隊,距離我們隻有不到三天的路程。它們的數量是先鋒部隊的一萬倍。而且,它們攜帶了‘行星級’的毀滅武器。”
“一萬倍……”
烈火老祖的手抖了一下,剛端起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這怎麼打?哪怕是我們所有人自爆元嬰,也炸不完這麼多鐵疙瘩啊!”一位小宗門的宗主帶著哭腔喊道。
“安靜。”
李嘯冷冷地掃視全場,然後調出了另一組數據。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鮮紅得刺眼的數字。
“這是天衍經過三天三夜的演算,模擬了上億次戰局後得出的結果。如果不做任何本質上的改變,按照現有的抵抗力度和科技水平,我們的勝率是——”
“0.001%。”
“千分之一都冇有……”赤九淵喃喃自語,這位半步化神的強者,此刻眼神中也流露出了深深的無力感,“難道天道真的要亡我修真界?”
“不,這不是天道。這是數學。”
李嘯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數學不會騙人,但數學也可以被改變。隻要變量足夠大。”
“什麼變量?”赤九淵抬起頭,“我們已經冇有底牌了。重玄金耗儘,機甲全毀,靈脈受損……你還有什麼?”
“我們還有人。”
李嘯一字一頓地說道,“或者說,我們還有腦子。”
他揮手,畫麵一變。
螢幕上出現了那個“全民遊戲”的構想圖,以及那張如同神經網絡般複雜的光線連接圖。
“收割者之所以強大,不僅僅是因為堅船利炮。更可怕的是它們擁有統合一切的‘蜂巢意識’。”
李嘯指著那些紅點,“它們的幾百萬個戰鬥單位,其實共用一個超級大腦。它們的反應速度、戰術協同是完美的,令行禁止,毫無延遲。哪怕是一隻最底層的機械蜘蛛,它的戰術動作也是經過超算中心精密計算的最優解。”
“而我們呢?”李嘯冷笑一聲,“各自為戰,勾心鬥角。看見隊友被圍攻還要猶豫救不救,釋放個法術還要擔心會不會誤傷。我們在戰略層麵上,就是一盤散沙。”
“你想怎麼做?”赤九淵眯起了眼睛,似乎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我想建立一個‘人類補完計劃’。”
李嘯語出驚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挑戰修真界的倫理底線。
“利用古不言留下的腦機介麵技術,將全修真界所有修士的神魂,通過陣法強行鏈接在一起,形成一個超級意識網絡。”
“在戰鬥時,我們將共享視野、共享感知、共享反應速度,甚至共享靈力。我們將把幾百萬個修士的大腦,變成一個整體,變成一台生物超算。每一個修士都是一個神經元,而我,或者天衍,將作為大腦,統一調度。”
“荒謬!瘋子!簡直是喪心病狂!”
赤九淵猛地拍案而起,連麵前的桌子都被震出了一道裂縫。
“神魂乃是修士的根本,豈能隨意向他人敞開?若是有人心懷不軌,瞬間就能讓所有人走火入魔!你這簡直是邪道!比魔修還要魔修!你想把所有人都變成你的傀儡嗎?”
其他幾位宗主也紛紛附和,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抗拒。對於修真者來說,神魂比肉體更重要,怎麼可能交給彆人操控?
“傀儡?”
李嘯也怒了,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那是死,還是當傀儡,你選一個!”
他雙目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孤狼,死死盯著赤九淵。
“你的那個‘血祭大陣’我也推演過!把一半凡人殺光,獻祭精血給所謂的聖祖,喚醒什麼古神法相。結果呢?也不過能拖延三個時辰!然後大家一起死!”
“這就是你所謂的正道?這就是你天道宗的慈悲?用一半人的命換三個時辰的苟延殘喘?”
“你……”赤九淵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
“我的計劃雖然瘋狂,但這是唯一能把勝率從0.001%提升到10%的方法!”
李嘯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堅定無比,“而且,我並不是要控製大家。這個網絡是雙向的。每個人都是節點,每個人也都是核心。我們將在這個網絡中永生,哪怕肉體毀滅,意誌也將長存。”
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低著頭,在這個殘酷的“電車難題”麵前掙紮。是堅持所謂的尊嚴然後滅族,還是放棄自我融為一體去搏一線生機?
許久。
赤九淵長歎一聲,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就算……就算老夫同意,你怎麼保證這個網絡能運行?”
赤九淵提出了最現實的問題,“這麼龐大的數據流,幾百萬個修士的神魂波動,比天劫還要恐怖。你的那個‘天衍’根本處理不過來。一旦鏈接建立,瞬間就會過載。到時候不用收割者動手,我們自己就會全員腦死亡。”
“你說得對。”李嘯點頭,冇有否認,“硬體不夠。我們現有的算力,撐不起這個網絡。”
“那你還說什麼廢話!”
“所以我必須走一趟。”
李嘯從揹包裡拿出了那個從死獄帶回來的神秘介麵,以及那塊正在閃爍的第六塊碎片。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無比,彷彿穿透了屋頂,看向了那遙遠的星空深處。
“去哪裡?”
“去敵人的老巢。去那個被稱為‘賽博朋克’的位麵。”
李嘯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決絕的宿命感,“那個世界實現了‘機械飛昇’,那個世界的人類早已將自身數據化。那裡,一定有能夠承載億萬神魂的超級服務器,一定有解決算力瓶頸的終極鑰匙。”
“你是要去……偷神火?”曾璿顫聲問道。
“不,我是要去弑神。”
李嘯收起碎片,眼神冷冽,“既然它們想收割我們,那我就去把它們的家給拆了,把它們的腦子挖出來,裝在我們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