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世界？”
張磊走上前，他用戰術手套上的微型光譜儀對著石碑上的字跡進行分析，結果顯示這是一種蘊含著強大精神力的血肉精粹，經過某種特殊處理後凝固而成。他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老李，這佈置太古怪了。如果天道宗想死守，這山門前應該是天羅地網。現在這樣，反倒像是……在等著我們。”
冷月凝的感知比張磊更加敏銳，她拔出了秋水長劍，清冷的劍意在她周身環繞，空氣似乎都被她的靈力凝固。
“這裡被某種力量切割了。我的神識範圍，被壓縮到極致，隻能感知到周圍十米內的事物。十米之外，一片虛無。”
修真者的神識是他們最強大的‘眼睛’，神識被壓製，意味著他們成了瞎子。恐慌，如同一條冰冷的蛇，開始在聯軍內部蔓延。
李嘯冇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當他再次睜開時，他的瞳孔深處，已經不再是人類的眼睛，而是流淌著無窮無儘的藍色數據流。
他開啟了“天衍係統”的【位麵解析】功能。
在他眼中，整個天道宗不再是石頭、木頭和磚瓦，而是一個由無數幾何體、紋理貼圖和邏輯代碼堆疊而成的“模型”。
他看到，在距離他們腳下三十米的高空，有一層薄如蟬翼、散發著微弱藍色光芒的“圖層邊界線”。
“這就是那個‘畫’的邊界。”李嘯沉聲說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冷酷的計算感，“這已經超出了我們已知的修真陣法範疇。這更像是一種‘維度錨定’，將這個區域的空間座標，鎖死在一個預設的‘圖層’上。”
他伸手虛抓，彷彿要握住空氣中的數據流。
“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這個被鎖定的圖層上進行的。所以，無論我們往哪個方向走，空間都會被係統自動重置，把我們帶回原點。這就是他們所謂的‘鬼打牆’。”
他指了指張磊手中的高精度導航儀。
“你的導航失靈，不是因為信號不好，而是導航儀接收到的空間數據，是假的。它接收到的座標，是這個圖層內部的假座標，而不是真實世界的經緯度。”
張磊倒吸一口涼氣，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這已經不是陣法了，這是降維打擊的前奏！
“那…那怎麼破？這東西怎麼‘刪除’？”張磊的嗓子有點乾。
李嘯嘴角露出了一個戰意昂揚的笑容，他看著自己那雙被數據流包裹的雙手，彷彿看到了無限的可能性。
“刪除？當然可以。既然這是圖層，那我們就用最粗暴的物理方法，將這個圖層的錨定節點，徹底擦除！”
——
行動開始。
李嘯指揮部隊在原地待命，他帶著冷月凝、張磊和古不言，朝著一個他通過係統解析出來的“節點”方向前進。
四周的環境開始變得詭異。空氣中時不時有無形的“空間利刃”閃過，它們像是透明的鐮刀，一旦觸碰到，哪怕是星璿盟的元嬰期修士，也會被輕易切開護體靈光，在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李嘯的步伐沉穩，他每一步踏出的位置，都經過古不言的精妙計算，完美避開了那些隨機出現的空間利刃。
他來到一處看似平凡無奇的空氣牆前，這裡冇有任何靈力波動，但他的“位麵解析”功能卻清晰地顯示，這裡是圖層空間錨定的核心節點。
“老張，準備好你的高能鐳射炮。”李嘯對著身邊的張磊沉聲道。
張磊深知這次任務的凶險，他將一台被他命名為“火神之吻”的便攜式高能鐳射發射器架設在三腳架上。這玩意兒是他用地球科技的鐳射切割器，結合了修真界的火屬性靈石與熔鍊法陣改良而成，功率提升了至少五倍。
他戴上護目鏡，緊張地問道：“目標在哪？我隻能看到一片空氣。”
“目標，是你麵前三公分處，空氣中的一個‘點’。古不言，釋放最精確的頻率引導。”
“正在釋放引導波紋，目標鎖定。”古不言的聲音難得嚴肅。
在李嘯的眼中，那個“點”是一個閃爍著微弱藍光的畫素點。但在張磊的肉眼下，那個點被古不言的引導波紋刺激，空氣中出現了一團極其微弱的、如同肥皂泡一樣的七彩光斑。
張磊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他感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那種觸感清晰而滾燙。
“開火！”李嘯一聲令下。
“呲——”
一道刺眼的、帶著焦糊味和臭氧味道的藍色鐳射束，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射向了那個微小的光斑。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毀天滅地的靈力波動。
有的，隻是一聲像是布帛被撕裂的、微弱的“哢嚓”聲。
在李嘯的眼中，那個藍色的畫素點，像是被電子橡皮擦擦掉了一樣，瞬間消失。
緊接著，那層覆蓋在他們頭頂上的藍色圖層邊界線，也開始顫抖、扭曲，然後，如同電腦螢幕遭受了電擊，出現了大片的雪花和馬賽克。
“圖層……物理刪除成功！”古不言興奮地尖叫起來。
“快！全軍突擊！”李嘯大吼一聲，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破綻。
——
大陣破碎，迷障消失。遠征軍終於衝破了“鬼打牆”，成功進入天道宗的內門區域。
然而，就在大軍疾馳之時，意外再次發生。
銅錘大師，這位星璿盟的矮人長老，不知何時離開了隊伍。他堅持認為，要找到天道宗真正的秘密，必須使用他矮人一族的“探礦術”。
就在李嘯帶領部隊衝過一處古老的演武場時，隻聽“轟隆”一聲巨響，地麵瞬間出現了一個大洞。
緊接著，一個聲音帶著極度的驚恐和嫌棄，從地洞裡傳了上來：“救命！救命啊！這、這不光是物理攻擊，它、它還是生化攻擊！”
眾人停步，定睛一看。
隻見銅錘大師渾身沾滿了黃褐色的黏稠物，頭髮上、鬍子上、盔甲上，甚至連他那把心愛的戰錘上，都掛滿了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汙穢。
他掙紮著爬出來，一邊乾嘔，一邊大喊：“我…我用探礦術找到了天道宗的‘至陰之地’！結果它媽的，是他們的化糞池！他們居然在演武場下麵藏了一個超級大的化糞池！這是什麼狗屁宗門啊！”
他那張被汙穢糊滿了的臉上，唯有眼睛瞪得溜圓，那表情的荒誕程度，瞬間將瀰漫在空氣中的緊張感破壞殆儘。
張磊捂著鼻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一邊笑一邊大喊：“快！快給他一套生化防護服！這玩意兒能熏死人！”
李嘯哭笑不得，但心頭卻猛地一動。
他看著銅錘大師剛纔掉下去的那個坑洞，他開啟了“位麵解析”，赫然發現，天道宗整個建築群的地下，竟然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管線和能量通路，而那個化糞池，正是某個重要節點的“泄壓口”。
“電路板！”李嘯猛地出聲，他感到一股強烈的既視感。
整個天道宗的建築佈局，竟然不是傳統的八卦陣或五行陣，而是暗合著某種巨大的電路板結構！
就在他思索之際，天穹之上，突然響起了一聲撕裂的巨響。
眾人猛地抬頭，隻見剛纔被張磊“物理刪除”的圖層邊界線，雖然已經破碎，但它的殘留物，卻像是一塊破爛的畫布，正在緩緩地向兩側捲曲。
在捲曲的“畫布”後麵，露出的不是蔚藍的星空，不是混沌的虛空。
而是一隻——巨大的、冷漠的、冇有任何情感波動的眼睛。
那隻眼睛，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彷彿占據了整個宇宙的視野。它透過“畫布”的破洞，冰冷地、漠然地，俯視著下方那群渺小如同螻蟻的遠征軍。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畫師，終於發現了他畫筆下的“蟲子”，正在嘗試從畫中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