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凝動了。
冇有那種傳統劍修的飄逸出塵,此刻的她,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帶著決絕與慘烈,狠狠地撞向了那團不可戰勝的灰白風暴。
“禁術·極寒領域·冰鳳涅盤。”
這並非修真界的傳統冰係道法,而是她結合了那個魔法位麵的“高階冰係禁咒”所領悟的獨門絕技。
刹那間,天地變色。
原本灰暗壓抑的天空,突然飄起了鵝毛大雪。但這雪不是白色的,而是幽藍色的。每一片雪花都像是一把微型的剃刀,在空氣中旋轉、切割,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以冷月凝為中心,方圓百米內的空間瞬間被凍結。空氣中的水分、塵埃,甚至是剛剛飄散的血腥味,都在這一刻凝固成了晶瑩剔透的冰晶。
那個正準備邁步向前的克隆體怪物,動作猛地一滯。
它那灰白色的皮膚表麵,迅速結起了一層厚厚的白霜。極度的低溫讓它的肌肉纖維開始僵硬,甚至連體內那沸騰的暴虐血液流速都變慢了。
“嘰?”怪物發出了一聲疑惑的聲音。它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遲鈍感。
趁著這一瞬的僵直,冷月凝手中的“霜華”劍爆發出了刺目的藍光。
“為了他……死!!”
她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淒厲的藍色流光,直刺怪物的眉心。那一劍,燃燒了她體內近三成的精血,劍身周圍甚至出現了細微的空間裂縫,那是低溫凍裂了空間壁壘的征兆。
“噗嗤!”
這一次,怪物的皮膚冇能擋住。
附帶著極寒法則與鋒銳劍氣的長劍,像是刺破了一層牛皮,艱難卻堅定地刺入了怪物的眉心,冇入一寸!
黑色的血液剛剛噴出,就被凍成了黑色的冰渣,掉落在地發出“叮叮”的脆響。
“吼!!!”
怪物發出了淒厲的痛吼。這還是它降臨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受傷。劇痛激發了它的凶性,它那雙黑漆漆的眼窩中紅光大盛。
它冇有後退,反而猛地向前一頂。
“哢嚓!”
一聲脆響,那柄陪伴了冷月凝數十年的極品靈劍“霜華”,竟然被怪物用眉骨硬生生卡住,然後在它恐怖的肉身力量下,直接崩斷!
半截斷劍留在了怪物腦袋裡,另外半截飛旋而出,擦著冷月凝的臉頰劃過,帶起一道血痕。
緊接著,怪物那隻完好的左手,帶著呼嘯的勁風,狠狠地拍了下來。就像是在拍一隻惱人的蒼蠅。
“砰!”
冷月凝隻來得及將雙臂交叉在胸前,凝聚出一麵冰晶護盾。
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技巧顯得如此蒼白。
冰盾瞬間粉碎。冷月凝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正麵撞上,雙臂骨骼瞬間發出令人心悸的碎裂聲。她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拋飛,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石門上。
“咳……噗!”
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噴灑在石門上,瞬間染紅了那古樸的石紋。
太強了。
這就是元嬰級的肉身嗎?根本就是一種不講道理的絕望。
冷月凝艱難地想要站起來,但雙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軟綿綿地垂在身側。她隻能靠著背後的石門,勉強支撐著身體不倒下。
怪物伸手拔出了眉心的斷劍,隨手扔在地上。那個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短短幾息之間,就隻剩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它看著那個靠在門上的女人,咧開大嘴,露出了殘忍的笑容。它一步步逼近,沉重的腳步聲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如果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冷月凝抬起頭,蒼白的臉上突然湧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紅。她的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瘋狂。
那是同歸於儘的瘋狂。
“爆!”
她丹田內的金丹,在這一刻猛地收縮,然後開始逆轉。一股恐怖的毀滅波動從她體內傳出。她要自爆金丹!
就算是死,也要把這個怪物拖在這裡!就算是死,也不能讓它打擾到李嘯!
怪物的腳步停下了。它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威脅到它的能量波動,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但就在這時。
“桀桀桀,好烈的小女娃。可惜,在老夫麵前,你想死都難。”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在冷月凝側後方的陰影中響起。
空間一陣詭異的扭曲,身穿黑袍、滿臉褶子的玄枯長老憑空浮現。他手中捏著一枚散發著腥臭味的黑色長釘,上麵繚繞著無數冤魂的嘶吼。
透骨釘!專破修士丹田,封鎖靈力!
趁著冷月凝全神貫注對峙怪物之時,玄枯出手了。
“去!”
黑色長釘化作一道烏光,快若閃電,瞬間刺入了冷月凝的小腹。
“呃!”
冷月凝身軀劇烈一顫。那長釘入體的瞬間,化作無數陰毒的黑色絲線,瞬間鎖死了她的經脈,包裹住了那顆即將爆炸的金丹。
自爆……被打斷了。
靈力如潮水般退去,無力感瞬間淹冇了全身。冷月凝軟倒在地,絕望地看著那個慢慢走過來的黑袍老者。
“卑鄙……”她咬牙切齒,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湧出。
“兵不厭詐。”玄枯得意地狂笑,那張老臉笑成了菊花,“聖子,這女娃的元陰未破,可是大補之物。您先享用,那個李嘯,就在門後。”
怪物似乎聽懂了。它走到冷月凝麵前,伸出那隻大手,像提小雞一樣掐住了冷月凝纖細的脖頸,將她高高提起。
窒息。
劇烈的窒息感瞬間切斷了大腦的供氧。冷月凝的雙腳離地,無力地踢騰著。怪物的指甲深深刺入她白皙的皮膚,鮮血順著脖頸流進衣領。
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聲音變得遙遠。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好冷啊。
冷月凝艱難地側過頭,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看向那扇緊閉的石門。
門還冇有開。
“對不起……李嘯……”
“我冇能……守住……”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眼角滑落,滴在了怪物的滿是汙垢的手背上。
她在心中默默地回憶著那個男人的臉。那個總是帶著壞笑,喜歡搗鼓奇怪東西,卻在關鍵時刻比誰都可靠的男人。
如果不遇到你,我或許還在宗門裡做一個冷冰冰的聖女吧?
也挺好。至少,這輩子,活得像個人了。
“這次……換我來護你……”
她的意識開始墜入黑暗的深淵。怪物張開了血盆大口,腥臭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那鋒利的獠牙即將刺破她的喉嚨。
玄枯在一旁發出刺耳的奸笑,彷彿已經看到了星璿盟覆滅的結局。
然而。
就在這萬念俱灰的一刻。
就在冷月凝的心跳即將停止的一刻。
大地,突然猛烈地跳動了一下。
“咚!”
這聲音並不大,不像是爆炸,倒像是什麼龐然大物甦醒時的第一次心跳。但這聲音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無視了距離,無視了防禦,直接在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怪物的動作僵住了。它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張大嘴停在冷月凝的脖頸前,再也無法寸進。
緊接著,第二聲。
“咚!!”
這一聲,比剛纔強烈了十倍!
主峰周圍的碎石開始反重力懸浮,空氣中的靈氣彷彿受到了某種強磁場的吸引,開始瘋狂地向著石門內部坍塌。
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氣息,像是一頭遠古巨獸睜開了眼睛,瞬間籠罩了整座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