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太極殿。
這裡的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陽光透過巨大的彩繪玻璃窗,投射在大殿中央,卻無法驅散那份令人窒息的壓抑。
雖然李嘯是名義上的盟主,但當他帶著一群“奇形怪狀”的生物和冰冷的機器踏入大殿時,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自詡為修真界守護者的長老們,還是露出了掩飾不住的敵意和鄙夷。他們坐在兩旁由靈木雕刻而成的座位上,用審視、懷疑,甚至厭惡的目光打量著李嘯身後的“代表團”。
大殿左側,是以玄枯長老為首的保守派。他們清一色身穿古樸的道袍,手持拂塵或玉如意,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多看一眼對麵,都會臟了他們的“仙骨”。他們的臉色蒼白而刻板,眼中閃爍著對“異端”的狂熱排斥。
大殿右側,則是李嘯帶來的“混合代表團”。身穿動力裝甲、提著重型爆彈槍的張磊,此刻正百無聊賴地嚼著口香糖,他那魁梧的身軀和猙獰的武器,與周圍仙氣繚繞的氛圍格格不入。精靈女王艾蘭迪雅一身翠綠的長裙,手持法杖,高貴而疏離,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中卻充滿了智慧與堅韌。矮人大師銅錘則是一邊摳著牙縫裡的肉絲,一邊用那雙像探照燈一樣的眼睛,貪婪地打量著大殿裡的每一根金柱子,嘴裡嘟囔著“含金量太低,硬度不夠,但結構倒是可以參考一下”。
“荒謬!簡直是荒謬絕倫!”玄枯長老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上前一步,手中的玉如意重重地敲擊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指著大殿中央那台由矮人大師銅錘和星璿煉器師共同改裝的、形狀古怪的“全自動靈紋刻畫與附魔一體機”,氣得花白的鬍鬚亂顫,眼中是掩飾不住的輕蔑。
“李嘯!你是星璿的盟主,不是收破爛的!你把這些蠻夷和奇技淫巧帶入神聖的朝堂,是想毀了我修真界的根基嗎?這些粗鄙之物,怎能與我浩瀚天道相提並論?!”
李嘯坐在那張象征著最高權力的龍椅上。他冇有穿龍袍,依舊是那身沾著泥點和血汙的作戰服。他冇有生氣,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輕輕揮了揮手。
“銅錘,給他們展示一下,什麼叫‘生產力’。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好嘞!早就等著這一刻了!”矮人大師銅錘嘿嘿一笑,從背後的巨大行囊裡掏出了那台形狀怪異的機器。這台機器看起來極其醜陋,就像是用蒸汽朋克的鍋爐和修真界的煉丹爐強行焊接在一起的。上麵既有精密的齒輪和活塞,也刻滿了繁複的符文,還有閃爍著數據流光的能量介麵。
“這……這是何物?”一名煉器宗師皺著眉頭問道,他從未見過如此粗鄙卻又充滿違和感的“法寶”。
“這是能讓你失業的東西。”銅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閃亮的金牙。
他從地上撿起一把因為戰鬥而斷裂的、靈氣儘失的下品飛劍殘片,那是被天道宗“糾察隊”收繳的“異端法寶”,隨手扔進了機器的進料口。
“哐當!”飛劍落入機器,發出沉悶的聲響。
接著,他按下了那個紅色的啟動按鈕。機器劇烈震動起來,發出了刺耳的轟鳴聲。蒸汽噴湧,靈光閃爍,內部傳來金屬鍛打、符文刻畫的奇特聲音。
“簡直是有辱斯文!煉器乃是神聖之道,需沐浴焚香,靜心凝神,七七四十九天方可……”那個煉器宗師還在喋喋不休,眼中充滿了不屑。
然而,他的話還冇說完。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提示音。機器的出料口打開,一把寒光閃閃、劍身流轉著奇異藍色銘文與科技熒光的全新飛劍滑了出來。它散發著比之前強大數倍的靈力波動,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金屬顫音。
全場死寂。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把飛劍上,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那名煉器宗師瞪大了眼睛,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他顫抖著走上前,拿起那把劍。
“這……這是中品靈器?不……這材質……這靈紋……”他伸指一彈劍身。
“嗡——”
劍鳴聲清越悠長,甚至帶著一絲精神震盪,整個大殿的靈氣都隨著這劍鳴微微顫抖。
“怎麼可能?十息?僅僅十息?!就把一把廢鐵變成了中品靈器?而且這上麵的靈紋……完美無瑕?冇有一絲人工刻畫的抖動誤差?這,這是天工啊!這是仙器才能達到的境界!”老宗師的手在顫抖,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他平生引以為傲的煉器之道,在眼前這台粗鄙的機器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和低效。
“這還冇完。”李嘯冷冷地補充道,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這台機器,隻要原材料充足,一天可以量產五千把中品靈器。而且,它不需要消耗煉器師的精血,隻需要消耗靈石和電能,以及少量的活體金屬作為輔助。”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所有長老的心頭炸響。
一天五千把?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隻要李嘯願意,他可以在一個月內,武裝起一支十萬人的、全員配備中品靈器的軍隊!這對於講究“法不可輕傳”、“神兵難求”的傳統修真界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緊接著,精靈祭司艾蘭迪雅手持法杖,施展自然魔法。她輕輕一揮法杖,大殿角落一株枯死百年的靈參瞬間煥發生機,枝葉抽芽,藥香濃鬱,充滿生機。這向所有人展示了精靈族在生命和治療領域的強大能力,是修真界任何丹藥都無法比擬的。
“能殺敵,能救人,能強國,能造物。這就是道。”李嘯冷冷地說道,目光掃過那些臉色變幻不定的長老,“至於你們守著的殘羹冷炙,和所謂的‘純淨’,不過是故步自封,阻礙文明進步的頑疾。”
此時,古不言(液態金屬球形態)瞬間變成了一個大殿那麼大的金色喇叭,對著玄枯長老的臉,播放了一段分貝爆炸的錄音。那錄音是之前在天樞城外錄下的,是修士們對底層凡人的欺淩與叫罵,以及玄枯長老那些虛偽的“淨化”言論。
“收破爛啦!回收舊飛劍!舊法寶!舊思想!統統換不鏽鋼臉盆!隻要九九八,飛昇帶回家!天道宗的道友們,你們的‘天道’落伍啦!更新換代啦!”
巨大的聲浪震得大殿琉璃瓦嘩嘩往下掉。玄枯長老被氣得臉色發紫,他知道,辯論已經徹底輸了。他所倚仗的“道”,在李嘯所展現的科技與魔法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的手縮回寬大的袖袍裡,狠狠捏碎了一枚血紅色的玉簡。
“哢嚓。”
異變突生。
大殿外的天空驟然變成了一片詭異的血紅,那紅光不是夕陽,而是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一股無形的詛咒力量,如同潮水般湧入大殿。
在場所有的精靈,她們原本翠綠清澈的眼眸,瞬間翻白,變成了死寂的灰白色。她們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臉上浮現出扭曲的痛苦表情。艾蘭迪雅手中的法杖突然變成了一條滑膩的毒蛇,蛇身佈滿猙獰的鱗片,腥臭的毒液從獠牙滴落,狠狠咬向了離她最近的冷月凝!
“小心!”李嘯瞬間暴起,速度快到隻能看到一道殘影。他顧不得體內能量的劇烈衝突,左手手甲硬生生抓住了毒蛇法杖,強大的力量直接將法杖捏爆,化為一團充滿邪惡氣息的黑霧。
然而,李嘯還冇來得及去抓玄枯,一口金紅色血液就噴了出來。他體內的三股力量在劇烈衝突,毒液侵蝕更是加速了崩潰,瞬間將他擊倒在地。
玄枯長老的身影在血霧中變得虛幻,如同水中月、鏡中花,正在一點點消散。他那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陰毒的狂笑,在大殿中迴盪。
“李嘯,你以為那是恩賜?那是老夫在飛劍上植入的反向解構陣法!而這些低賤的異族,體內早就被我種下了‘傀儡血咒’!你帶來的異族盟友,就是埋在你身邊的定時炸彈!享受恐懼吧!哈哈哈哈!這個世界,終究要回到‘天道’的掌控之中!”
“想跑?!”李嘯怒目圓睜,眼中殺意滔天。他猛地從腰間拔出那把經過矮人大師改造的“靈能手炮”,對著玄枯長老正在消散的虛影扣動了扳機。
“轟!”
一團藍色的能量彈呼嘯而出,直接轟碎了玄枯長老所坐的紫檀木太師椅,將後麵的牆壁轟出了一個大洞。但玄枯已經不見了。隻留下一張正在燃燒的黃色符紙,緩緩飄落。
“替身符……”李嘯咬著牙,恨不得將那符紙吞下去。
“噗!”就在這時,李嘯再也無法支撐,他感覺胸口一陣劇烈的翻湧,體內三種衝突的能量與毒素相互作用,徹底爆發。一口帶著金、黑、藍三色的詭異血液,毫無征兆地從他口中噴出,灑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李嘯轟然倒地,陷入了昏迷。在他昏迷前,他最後看到的是冷月凝焦急的麵容,以及大殿外那片詭異的血紅色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