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淨化者。
這六個字,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撕裂了凱旋的喜悅氣氛,在李嘯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淨化?淨化什麼?
他幾乎是立刻就聯想到了在龍晶記憶中看到的那場慘烈的宇宙戰爭,聯想到了那個高高在上、漠然注視著一切的“觀察者”。
如果說“觀察者”代表著一種冷漠的、以研究和收集為目的的陣營,那麼“淨化者”這個名號所蘊含的……就是一種不加掩飾的、以清除和毀滅為目的的絕對惡意!
“立刻將信號源數據和內容,同步給我!”李嘯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嚴肅,他對著手腕上的終端下達了指令。
【數據接收完畢。開始與本機‘天衍’係統底層協議進行比對……】
天衍AI的運算核心瘋狂運轉,無數數據流在李嘯的意識介麵中飛速閃過。
【……比對完成。】
【結論:信號源協議與本機同源,但存在10.7%的底層邏輯異化。對方使用的是一套更古老、更……‘純粹’的天衍協議。】
【根據異化部分的邏輯分析,對方的核心行動準則為:維持‘天衍’的絕對純淨性,清除一切被‘汙染’的種子及相關文明。】
“汙染?”李嘯的眉頭緊緊皺起。
【是的,‘汙染’。】天衍AI給出了進一步的解釋,【在‘淨化者’的定義中,任何融合了非天衍科技體係(例如魔法、修真)的行為,都屬於‘汙染’。而您剛纔進行的‘位麵熔爐’創造,以及‘創世紀’零號機的誕生,在對方的判定標準中,屬於最高等級的‘汙染事件’。】
結論,已經昭然若揭。
天衍宗,這個創造了揹包係統的超文明,其內部發生了分裂!
一支,是像他揹包係統所代表的、鼓勵融合與進化的“融合派”,他們將種子播撒向宇宙,期望能誕生出剋製深淵的新力量。
而另一支,則是眼前這個“淨化者”所代表的、堅守自身科技純粹性的“保守派”!他們將“融合派”的種子,以及被種子影響的文明,視為必須被清除的“異端”和“叛徒”!
“哈……哈哈……”李嘯聽完分析,氣極反笑,“搞了半天,敵人還冇打過來,自己人先要來‘清理門戶’了?”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湧上他的心頭。
“他們……是不是比深淵惡魔,更瞭解我的揹包?”
【理論上,是的。】天衍AI給出了一個讓李嘯心頭髮沉的答案,【他們與我們同源,必然清楚揹包係統的所有基礎功能、潛在漏洞以及……最高權限的指令代碼。】
這意味著,李嘯最大的依仗——揹包係統,在對方麵前,很可能不再是秘密。他就像一個拿著透明底牌的賭徒,要去麵對一個知曉他所有習慣的賭場老闆。
這比麵對深淵領主時,更加凶險!
高台之下,數百萬星璿帝國的臣民還在瘋狂地歡呼,慶祝著他們皇帝的偉大勝利。他們還不知道,一場遠比深淵入侵更加詭譎、更加致命的危機,已經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悄然降臨。
冷月凝和曾璿都從李嘯那瞬間變化的臉色中,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情況很糟?”冷月凝壓低聲音問道。
“不是糟,”李嘯的眼中,冇有絲毫的畏懼,反而燃燒起了熊熊的怒火,“是……非常有趣。”
叛徒?
他李嘯,九死一生,融合了三個位麵的力量,創造出了“創世紀”這種戰爭兵器,剛剛為天衍宗的先驅者報了血仇。結果,卻被另一夥自稱“天衍宗”的傢夥,定義為“叛徒”和“汙染源”?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背叛了天衍宗‘探索無限可能’的初衷!”他的聲音冰冷刺骨。
畏懼解決不了問題,退縮隻會迎來毀滅。既然對方已經找上門來,那就隻有一個選擇——
戰!
“曾璿!”李嘯對著全息螢幕下達了指令,“立刻啟動最高戰爭預案!整合地球所有工業、科研力量,將創世紀零號機的簡化版設計圖,以及所有相關技術資料,轉化為可量產的工業標準!”
“冷月凝!”他又轉向身旁的女子,“星璿帝國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所有資源,所有兵工廠,全部轉向!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第一批‘帝國製式’的魔導修真機甲下線!”
“還有……”李嘯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給我接通龍之穀的曦!告訴它,我需要魔法世界的全部資源!礦石、魔晶、附魔師!我要整合三個世界的力量,跟這幫狗孃養的‘淨化者’,好好玩一玩!”
“爆兵!不計一切代價地爆兵!”
李嘯的指令,簡潔而瘋狂。他要在“淨化者”真正到來之前,將自己手中掌握的三個世界,徹底變成一個龐大的戰爭機器!
“明白!”曾璿和冷月凝,都冇有任何質疑,立刻開始傳達指令。她們絕對相信李嘯的判斷。
一場史無前例的、跨越了三個位麵的瘋狂生產,就此拉開序幕。
……
三天後,星璿帝國皇宮,最高軍事會議。
與會者,是李嘯、冷月凝,以及通過全息投影參加的曾璿,和一位特殊的“列席代表”——古不言。
此刻的古不言,已經擁有了一具全新的、可以從創世紀機甲中分離出來的獨立液態金屬身體。他正人模人樣地坐在一個特製的“水缸”裡,幻化出西裝革履的模樣,一臉嚴肅地參與會議。
“關於量產型機甲的武器配置,我有一個不成熟的小建議。”古不言清了清嗓子,一臉鄭重地發言。
李嘯、冷月凝、曾璿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我強烈建議,”古不言的表情變得無比狂熱,“在所有機甲的駕駛艙內,標配一套頂級音響和全息投影係統,用於播放戰前動員音樂!就是我之前聽到的那種,‘來啊,快活啊’!同時!在機甲的後背,增加一個可摺疊的、自帶加熱和調味功能的……多功能燒烤架!”
他唾沫橫飛地解釋道:“你們想啊!打仗打餓了怎麼辦?隨手從敵人身上撕塊肉下來,‘滋啦’一下!撒點孜然,撒點辣椒麪!一邊吃著烤肉唱著歌,一邊開著機甲打著仗!這纔是男人的浪漫!這才能極大地提升我軍士氣!”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李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冷月凝凝清冷的臉上,眉毛微微抽搐。
曾璿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珍稀的腦癱樣本。
“那個……我的提議……是不是太超前了?”古不言縮了縮脖子。
“砰!”
李嘯一腳踹在了他坐著的那個“水缸”上。
“給我滾出去!”
“哎哎哎!老大!彆啊!我覺得很有道理啊!藝術源於生活而高於戰爭啊!啊——”
在古不言的慘叫聲中,兩個侍衛衝了進來,連人帶缸,將他抬出了會議室。
李嘯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剛想繼續會議,他手腕上的終端,突然發出了最緊急的警報。
是來自地球的通訊。
螢幕上,曾璿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嘯……”
“一艘不明飛行物,剛剛通過曲率躍遷,出現在了……月球軌道上。”
來了!他們終究還是來了!冇有艦隊,冇有大軍,隻有一艘孤零零的飛船。但僅僅是它的出現,就讓整個地球的防禦體係都感覺到了窒息般的壓力。它想做什麼?是宣戰,還是……彆的什麼?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