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幽深的礦洞儘頭,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以及蒸汽提燈中,那火苗“劈啪”燃燒的微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眼前這扇橫亙天地的巨大金屬閘門所吸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即便是見多識廣、身為黑石城之主的化神期強者,此刻眼中也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震撼。
這扇門,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廢土世界現有認知的一種顛覆。那冰冷的金屬質感,那精密到令人髮指的幾何紋路,那遍佈其上、卻早已沉寂的能量管線,無一不透露出一種遠超時代的、名為“科技”的威嚴與美感。
“這……這是什麼……”巴頓摘下了頭上的“靜心符文儀”,他那顆裝滿了齒輪與蒸汽的大腦,此刻已經徹底宕機。他喃喃自語,伸手想要觸摸那冰冷的門扉,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彷彿怕驚擾了沉睡的遠古巨人。
城主的反應最為迅速,震撼過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灼熱的貪婪。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扇門之後,隱藏著一股若有若無、卻又無比精純的能量波動。那絕對是遠古遺留下來的寶藏!
“都退後!”
城主低喝一聲,向前踏出一步。刹那間,化神初期的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整個礦洞都在嗡嗡作響,無數碎石從洞頂簌簌落下。他周身靈力沸騰,空氣被壓縮,發出刺耳的爆鳴。一隻完全由高密度靈能構成的、如同實質般的巨大利爪,憑空出現在他身前,然後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地抓向了那扇巨大的金屬閘門!
這是他賴以成名的神通——“裂空鬼爪”,足以將一座小山夷為平地!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那足以撕裂空間的靈能巨爪,在接觸到閘門的瞬間,就像是一塊滾燙的烙鐵掉進了深海之中。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能量碰撞的爆炸,那狂暴的能量,竟被閘門表麵泛起的一層微不可察的幽暗光華,悄無聲息地……吸收了。
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城主臉上的自信瞬間凝固,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那道神通之間的聯絡,被一股無法理解的法則之力強行切斷、抹除。
“怎麼可能?!”他失聲驚呼。
他不信邪,再次催動全身靈力,雙手結印,一柄由煞氣與靈能凝聚而成的黑色長矛出現在他手中。他發出一聲怒吼,用儘全力,將長矛投擲了出去!
“嗡——”
結果,依然一樣。黑色長矛在觸碰到閘門前一尺的距離時,便如同陷入了某種黏稠的泥沼,速度驟減,最終化為最純粹的能量粒子,被那層幽光儘數吞噬。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一位化神期強者的全力一擊,竟然連讓這扇門震動一下都做不到!
“我不信!我就不信這個邪!”
旁邊的巴頓此刻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的工程師之魂熊熊燃燒。他怒吼一聲,從自己的儲物裝備裡,竟然拖出了一台巨大的、由數十個蒸汽鍋爐並聯驅動的超級鑽頭!
這台機器足有三米多高,猙獰的合金鑽頭上閃爍著刺目的寒光,上麵還加持了各種破甲、穿刺的符文。這是他壓箱底的寶貝,是他為了開采最堅硬的“星辰鐵”而設計的。
“給我開!!!”
巴頓紅著眼睛,扳動了閥門。刺耳的汽笛聲響起,巨大的鑽頭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開始高速旋轉,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地頂在了金屬閘門之上!
“嘎吱——嘎吱吱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徹整個礦洞。火星四濺,如同節日的煙火。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那高速旋轉的鑽頭,期待著奇蹟的發生。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鑽頭的轉速越來越慢,發出的聲音也從高亢變得嘶啞,彷彿一個垂死之人的呻吟。
終於,在“哢嚓”一聲脆響之後,那由百鍊合金打造、足以洞穿山脈的巨大鑽頭,前端的鑽刃竟然寸寸碎裂,最後整個鑽頭都因為過載而冒起了滾滾黑煙,徹底報廢。
再看那扇金屬閘門,被鑽頭瘋狂蹂躪過的地方,連一絲劃痕都冇有留下。
巴頓呆呆地看著自己報廢的寶貝,又看了看那扇完好無損的閘門,這位以瘋狂和執著著稱的蒸汽大師,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絕望”的情緒。
“廢物!”城主的耐心正在被飛速消耗,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巴頓,眼神中的不滿毫不掩飾。
隨後,他又將目光投向了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平靜的李嘯,語氣中帶著一絲最後的希望,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李顧問,現在,該你了。如果你也冇有辦法,那我們這次的‘合作’,恐怕就要重新評估一下了。”
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李嘯身上。
李嘯迎著城主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臉上卻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他並冇有像城主和巴頓那樣,試圖用蠻力去解決問題。
隻見他慢條斯理地從揹包中取出了一個造型奇特的儀器——正是那個曾經在黑塔中大放異彩的“萬物要素解析儀”。
他將解析儀的探針對準了巨大的閘門,啟動了掃描。儀器上,一排排眾人完全看不懂的數據和符號,如同瀑布般飛速重新整理。
城主和巴頓都皺起了眉頭,不明白李嘯在搞什麼名堂。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又一件奇特的鍊金物品罷了,難道還能比化神期的神通和超級蒸汽鑽頭更有用?
就在巴頓因為鑽頭報廢,心中不忿,準備再次掏出他那個同樣壓箱底的、用來拆卸大型設備的蒸汽爆破錘,想用最原始的方式給這門來一下狠的時候,李嘯開口了。
“原來如此,是‘歸零’能量吸收協議,配合‘熵增’鎖死結構,再加上一個獨立的‘混沌’能量源……設計得真是巧妙。”李嘯看著解析儀上的數據,嘴裡說著一些讓其他人雲裡霧裡的話。
他收起解析儀,然後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又從揹包裡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既不是什麼強大的法寶,也不是什麼複雜的機械。那隻是一根……普普通通的,大約一米長的,細細的銅導線。
“李顧問,你這是……?”城主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根連凡人鐵匠都能打造的銅線,和打開這扇上古閘門聯絡起來。
李嘯冇有回答,他拿著銅線,走到了閘門前。他的目光在門上那些複雜無比的紋路中飛速掃過,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終於,他的目光鎖定在了兩個點上。
這兩個點,一個位於閘門的左下角,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如同裝飾品一般的微小凸起。另一個則位於閘門的右上角,隱藏在一片繁複的紋路之中,是一個比針尖大不了多少的凹槽。
這兩個點,相距數十米,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
但李嘯卻胸有成竹。他走到左下角的凸起前,將銅導線的一端,輕輕地纏繞了上去。然後,他拉著另一端,走到了閘門的右上角,將銅線的尖端,精準地插入了那個微小的凹槽之中。
他完成了一個在所有人看來都毫無意義,甚至有些滑稽的動作——用一根銅線,連接了這扇巨大閘門對角線的兩個點。
“你在做什麼?”城主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怒意。
而剛剛把巨大的蒸汽爆破錘扛到肩上,正準備上演一出“愚公移門”的巴頓,也停下了動作。他看著李嘯,那滑稽的舉動讓他剛剛熄滅的怒火又竄了上來,他感覺自己的專業性受到了侮辱,正要開口嘲諷,卻被接下來的一幕驚得把錘子掉在了地上,差點砸中自己的腳。
“哢。”
一聲輕響。
彷彿是什麼古老的機關被觸動了。
李嘯完成了“短接”之後,迅速後退。
那扇巨大無比、連化神期強者都無可奈何的金屬閘門,並冇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緩緩打開。
反而在“轟隆隆——”的巨響之中,整個門體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門上那些沉寂了無數歲月的能量管線,竟然由下至上,逐一亮起了幽藍色的光芒!
一股磅礴而古老的氣息,從門後噴薄而出,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緊接著,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這扇巨大的金屬閘門,竟然……開始向著地底深處,緩緩沉了下去!
它不是被打開,而是像電梯一樣,垂直下降!
幾秒鐘後,閘門完全消失在了地麵之下,露出了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垂直隧道。隧道之中,一片漆黑,隻有絲絲縷縷微弱的、帶著輻射氣息的能量光暈和若有若無的空間波動,從中逸散出來。
一個被塵封了無數歲月的上古遺蹟入口,就這樣,被一根普通的銅導線,以一種最不可思議的、最“科學”的方式,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