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雷真人的咆哮,裹挾著金丹後期修士的無邊怒火,在死寂的峽穀中掀起了滾滾音浪。倖存下來的數百名天道宗弟子,彷彿找到了主心骨,強忍著身上的劇痛與心中的恐懼,掙脫了“縛地龍鎖”的殘餘束縛,跌跌撞撞地向著三位長老的方向集結。
他們雖然狼狽,雖然眼中充滿了驚恐,但數千年的宗門榮譽感和嚴酷的訓練,讓他們並未徹底崩潰。在三位長老的身邊,他們迅速結成了一座殘缺但依舊殺氣凜然的劍陣——“天罡劍陣”!
上百柄飛劍沖天而起,劍光交織,劍氣縱橫,形成了一片流轉不休的劍氣風暴,將三位長老和他們自己牢牢護在中心。他們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對抗那來自未知的、無孔不入的“鋼鐵暴雨”。他們相信,隻要高階戰力還在,隻要陣法還在,他們就還有一戰之力!
高空之上,鯤鵬號的艦橋內。
秦晚風看著水鏡中重新集結的劍陣,眉頭微蹙,請示道:“盟主,敵人高階戰力尚存,且已結陣自保。是否進行第二輪炮火覆蓋?或者,動用‘天罰’係統,對三名金丹後期修士進行精準點殺?”
“不必。”李嘯緩緩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水鏡之前,俯瞰著下方那片小小的、仍在負隅頑抗的劍陣。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彷彿在看一群已經被圈定在屠宰場裡的羔羊。
“炮彈,太貴了。用來對付這些殘兵敗將,是一種浪費。”他淡淡地說道,語氣裡卻透著一股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髮寒的意味,“而且,光靠轟炸,是無法徹底摧毀一個修士的‘道心’的。他們隻會覺得我們是‘鼠輩’,隻會覺得我們勝之不武。”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既然他們想戰,那我們就給他們一場‘公平’的戰鬥。”
“傳我命令,‘神火營’停止攻擊,保持威懾。命令峽穀兩端入口處的‘神機營’,第一、第二重裝突擊軍團,開始地麵推進。”
“我要讓東域的所有士兵,讓所有通過水鏡觀戰的人都看清楚。更要讓這群來自中州的‘上宗修士’,親身體驗一下……”
“什麼叫,代差。”
“遵命!神機營,地麵突擊!”
隨著李嘯的命令下達,一線天峽穀那狹窄的兩端入口處,傳來了沉重而富有節奏的、如同遠古巨獸腳步般的轟鳴聲!
“咚……咚……咚……”
大地在顫抖,空氣在嗡鳴。
峽穀內,剛剛集結起來的天道宗修士們驚疑不定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下一秒,他們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隻見在峽穀入口的煙塵之中,一個個高達五米、通體由玄黑色合金打造、充滿了暴力美學的猙獰人形機甲,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走了出來。
它們一手持著巨大的塔盾,另一隻手臂上,則掛載著擁有六根炮管、正在緩緩旋轉的“加特林”式符文機炮。它們的肩部,還掛載著小型的飛彈發射巢。厚重的裝甲上,閃爍著淡藍色的靈能光暈,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饕餮”重型動力裝甲!
一共兩百台!
它們從峽穀的兩端,如同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緩緩向著中心的劍陣合圍而來。它們冇有跑,冇有衝鋒,隻是在一步一步地、沉穩地壓縮著敵人的生存空間。
這哪裡是戰鬥?
這分明是一場……公開的、冷酷的、帶有表演性質的……軍訓彙演!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傀儡?是傀儡術嗎?!”一名天道宗弟子聲音發顫,他從未見過如此猙獰、如此充滿壓迫感的“傀儡”。
“穩住!結陣!不過是些鐵疙瘩而已!用飛劍,穿透它們!”一名金丹中期的隊長厲聲喝道,強行穩定軍心。
“咻咻咻!”
數十柄飛劍,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化作一道道流光,狠狠地刺向了最前排的幾台“饕餮”機甲。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感到了絕望。
“鏗!鏗!鏗!鏗!”
“饕餮”機甲的駕駛員們甚至懶得躲閃,隻是將左臂那麵銘刻著“厚土陣”和“金剛陣”的巨大能量塔盾往身前一橫。
那些無堅不摧、足以輕易洞穿金石的飛劍,在撞上能量盾的瞬間,就如同撞上了一座無法撼動的太古神山!伴隨著一連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爆開的火星,所有的飛劍,無一例外,全都被彈飛了出去!一些品質稍差的飛劍,甚至當場就出現了裂紋!
“怎麼可能?!”
所有禦使飛劍的修士,都感到一股巨力從飛劍上傳來,震得他們氣血翻湧,幾欲吐血。
就在他們震驚失神的這一刹那,“饕餮”軍團,開火了。
“噠噠噠噠噠噠噠——!”
兩百台“饕餮”機甲右臂上的六管符文機炮,同時噴吐出毀滅的火舌!那不是普通的子彈,而是每一發都蘊含著“破魔”符文和“爆裂”符文的特製靈能子彈!
密集的、如同狂風暴雨般的金屬彈幕,瞬間籠罩了整個“天罡劍陣”!
流轉不休的劍氣風暴,在這樣蠻不講理的火力覆蓋下,僅僅支撐了不到三個呼吸,就被撕開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缺口!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被撕開缺口的劍陣,再也無法為其中的修士提供有效的保護。無數修士被高速射來的“破魔子彈”擊中,護體罡氣瞬間破碎,緊接著整個人就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篩子!
“衝撞模式,啟動!”
在用火力撕開劍陣的防禦後,為首的機甲指揮官,下達了第二道命令。
隻見前排的數十台“饕餮”機甲,背後和腿部的推進器同時噴射出熾熱的藍色光焰,數萬斤重的龐大身軀,如同出膛的炮彈,直接、粗暴地,撞進了已經搖搖欲墜的劍陣之中!
“轟——!”
那場麵,簡直就是一群重型卡車,衝進了一群正在跳芭蕾舞的演員中間。
一名天道宗的劍修,自詡身法飄逸,他腳踩飛劍,試圖從一台“饕餮”機甲的側麵繞過去,用一記刁鑽的“追星刺”偷襲駕駛艙。
然而,那台“饕餮”機甲甚至冇有去看他,隻是在與他擦身而過的瞬間,用那巨大的合金鐵肘,隨意地向旁邊一擺。
“砰!”
那名劍修連人帶劍,被直接拍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撞在遠處的岩壁上,變成了一灘肉泥。
另一名弟子,僥倖躲過了一台機甲的衝撞和機炮的掃射,他繞到了一台“饕餮”的背後,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正要將手中的飛劍狠狠刺入機甲背後那看似薄弱的引擎散熱口。
就在這時,那台機甲的背後,突然“啪”的一聲,彈出了一個巨大的擴音喇叭。
緊接著,張大勺那標誌性的、中氣十足的大嗓門,通過這個喇叭,以最大音量,在整個戰場上循環播放起來:
“投降不殺!星璿盟夥房包吃包住啦!頓頓都有妖王大補湯!肉管夠,湯管飽!現在投降還送限量版酸菜一罈!先到先得,送完為止啦——!”
那名正要偷襲的弟子,被這突如其來的、震耳欲聾的“噪音攻擊”和那句“妖王大補湯”震得心神巨震,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酸菜”和“大補湯”在迴盪。他手一抖,腳下一滑,竟直挺挺地從飛劍上栽了下來,摔了個狗啃泥。
這滑稽的一幕,隻是整個戰場的一個縮影。
傳統修真者與科技機甲的正麵碰撞,呈現出了一場慘不忍睹的、一邊倒的碾壓。那些自詡身法飄逸、劍術高超的劍修,在絕對的力量、絕對的防禦和絕對的火力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們的戰鬥,是藝術。
而“饕餮”機甲的戰鬥,是屠殺。
當然,戰鬥中也並非毫無損失。一台“饕餮”機甲因為衝得太靠前,被殘存的劍陣集火攻擊,能量護盾過載破碎,厚重的胸甲上被數柄飛劍強行破開了一個口子。
然而,就在飛劍即將傷及駕駛艙的瞬間,“砰”的一聲,駕駛員在強大的彈射係統的作用下,如同炮彈般從機甲中彈射而出,在空中打開了單兵維生揹包,安然無恙地落向後方。
這一幕,被鯤鵬號上的古不言和李嘯儘收眼底。
古不言摸著下巴,評價道:“嗯,看來這鐵疙瘩的硬度還是差了點,不過這逃命的本事倒是不錯。盟主,看來我們的合金配方,還有改進的空間啊。”
李嘯點了點頭,冇有說話,但“天衍”AI已經忠實地將“提升饕餮機甲正麵裝甲抗穿刺能力”和“優化駕駛員彈射生存率”列入了後續的研發計劃之中。
天空之上,青玄真人看著下方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戰鬥”,隻能稱之為“屠宰”的場麵,一張清臒的臉早已冇有了半點血色。他看到自己的師侄、弟子們,被那些鋼鐵怪物像拍蒼蠅一樣一個個拍死、撞碎、射成篩子,他的道心,在這一刻,終於開始崩潰。
他猛地抓住身旁還在瘋狂催動法力、試圖抵擋機炮掃射的驚雷真人的胳膊,用一種帶著哭腔和顫抖的聲音,嘶吼道:
“師兄!夠了!我們敗了!徹底敗了!”
“快撤吧!再不走,就全完了!為宗門……為宗門保留一點火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