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熔爐區,是一個位於“齒輪之心”工坊地底深處的巨大洞窟。
灼熱的氣浪撲麵而來,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硫磺氣息和金屬熔融的味道。洞窟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數十米的巨型熔爐,爐身呈暗紅色,上麵佈滿了繁複而古老的符文。熾熱的火焰從爐口噴薄而出,將洞窟的穹頂映照得一片通紅。
無數粗大的管道連接著熔爐,將熔融的金屬液體輸送到工坊的各個角落。而在熔爐的底部,一個巨大的投料口旁,堆放著小山一般的、漆黑如墨的礦石。
那就是“深淵魔鐵礦石”。
“李嘯大師,您看,這就是我們工坊的心臟,‘泰坦之心’熔爐。”巴頓一臉自豪地介紹道,“傳說這是上古泰坦巨人遺留下來的造物,能熔鍊世界上絕大多數的金屬。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吃’燃料了。這些深淵魔鐵礦石,是我們黑石城特有的礦產,能量精純,但消耗量實在太大了。”
李嘯冇有說話,他隻是緩步走到了那堆礦石前,裝作好奇地伸出手,拿起了一塊。
礦石入手冰涼,質地卻異常沉重。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礦石的瞬間,他懷中那枚沉寂已久的“虛空龍晶”,突然發出一陣微不可察的嗡鳴。一股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的吸力,從龍晶中傳出,貪婪地吸收著礦石中逸散出的那一絲絲精純能量。
雖然這個過程極其緩慢,比蝸牛爬行還要慢上千百倍,但……有效果!
李嘯的心臟,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找到了!
終於找到了!為“虛空龍晶”充能的希望,就在眼前!
他強行按捺住內心的狂喜,臉上卻露出一副凝重的表情,他皺著眉頭,對著巴頓說道:“巴頓大師,我剛纔仔細觀察了一下,你們的熔爐在燃燒這些礦石時,能量逸散得非常嚴重。至少有七成的能量,都在燃燒過程中被白白浪費掉了。”
“什麼?七成?!”巴頓大吃一驚,“大師,這……這是真的嗎?我一直以為,能有三成的利用率,已經很不錯了。”
“三成?那是原始人燒木頭的水準。”李嘯一臉不屑地搖了搖頭,開始了他的“忽悠”大法,“要解決這個問題,我們需要從源頭入手。我需要親自去你們的礦洞看一看,瞭解這些深淵魔鐵礦石的原始礦脈分佈、能量場環境以及伴生礦物成分。隻有掌握了第一手的數據,我才能為你的熔爐,設計出一套全新的、高效的能量傳導與轉化係統。”
這套說辭,充滿了李嘯獨有的、用科學術語包裝玄學的“高級感”,聽得巴頓一愣一愣的,雖然很多詞他都聽不懂,但他覺得……好有道理!
“去礦洞?!”巴頓的臉色卻突然變得有些為難,“大師,不是我不願意帶您去,隻是……那個礦洞,最近有點不太平。”
“不太平?”
“是的。”巴頓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絲忌憚,“我們工坊的礦洞,位於黑石城地底一千米之下。最近一個月,礦工們經常在深夜,聽到從礦洞的最深處,傳來一些……一些奇怪的‘低語’聲。那聲音像是有人在耳邊說話,卻又聽不清內容,聽久了會讓人頭暈腦脹,心煩意亂。而且……已經有三個礦工,在礦洞裡神秘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因為這件事,現在已經冇有礦工敢下到深處去開采了,我們的礦石儲備,也已經快要見底。這也是我為什麼急著要跟‘熔火之心’搶訂單的原因之一。”
詭異的低語?神秘的失蹤?
李嘯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但他心中不但冇有畏懼,反而升起了一股強烈的好奇。他有一種直覺,礦洞深處的秘密,或許與這種神奇的“深淵魔鐵礦石”,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那裡,可能藏著更大的機緣,或者……更大的危險。
“巴頓大師,你隻需要告訴我礦洞的位置。”李嘯的眼神異常堅定,“剩下的,交給我們專業團隊來處理。”
看著李嘯那自信滿滿的表情,巴頓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一咬牙,答應了下來。他現在已經把李嘯當成了能拯救自己工坊的救命稻草,無論對方提出什麼要求,他都會儘力滿足。
一個時辰後,李嘯四人,已經全副武裝地站在了通往地底礦洞的升降平台之上。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赤手空拳。巴頓幾乎將自己工坊裡最好的裝備都拿了出來,為他們配備了四套由精鋼打造、刻有防禦符文的輕型鎧甲。
但李嘯真正的底牌,卻並非這些裝備。
他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了幾樣在巴頓看來又是“奇形怪狀”的小玩意兒。
一個能夠發射次聲波,探測地底複雜結構和生命體征的“聲呐探測器”。
一個能夠分析空氣成分,檢測有毒氣體和異常能量波動的“環境分析儀”。
以及一台隻有巴掌大小,可以無線操控,並且將實時畫麵傳回來的“微型無人勘探機”。
“出發。”
隨著李嘯一聲令下,古老的蒸汽升降機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載著四人,緩緩沉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礦洞內的環境,比想象中還要惡劣。
空氣潮濕而渾濁,牆壁上佈滿了滑膩的苔蘚,四週一片死寂,隻有升降機下降時發出的“吱嘎”聲,和水滴從岩壁上滴落的“滴答”聲,在空曠的通道中迴響,顯得格外滲人。
秦晚風這位曾經統領數十萬修士的星璿盟盟主,此刻卻緊張得像個第一次下副本的菜鳥。他緊緊握著一柄巴頓送的蒸汽長槍,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生怕從哪個角落裡突然躥出什麼怪物來。
“盟……盟主,我怎麼感覺……後背有點發涼啊?”他小聲地對李嘯說道。
“那是正常的溫度下降。”李嘯看了一眼環境分析儀上的數據,平靜地回答,“我們已經下降了超過八百米,這裡的溫度比地表低了十五度。”
古不言則是一臉的不屑,他雖然也被壓製得厲害,但化神期老魔頭的底子還在,這種陰森的環境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回了家一樣親切。他看著秦晚風那副慫樣,忍不住嘲諷道:“瞧你那點出息!不就是個破礦洞嗎?想當年,老夫在九幽血海裡泡澡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秦晚風被他懟得滿臉通紅,卻又不敢反駁。他第一次見到如此陰森恐怖的場景,嚇得全程都想緊跟在古不言身後尋求安全感。結果古不言嫌他煩,乾脆心念一動,他那液態金屬的身體,分出一部分,如同史萊姆一樣,直接將秦晚風從脖子以下給“包”了起來,隻露個腦袋在外麵。
“這樣你就安全了。”古不言甕聲甕氣地說道。
被包裹在冰涼的金屬裡,隻露個腦袋在外麵,隨著古不言的身體一晃一晃的秦晚風,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但偏偏又覺得……好像真的安全了不少。這讓他想哭又想笑,表情一度十分滑稽。
冷月凝依舊沉默寡言,但她始終走在隊伍的最後方,為所有人斷後。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凝結出了一柄晶瑩剔透的冰晶長劍,劍身上散發出的絲絲寒氣,讓周圍那些蠢蠢欲動的黑暗,都不敢輕易靠近。
在經過一處格外狹窄的通道時,地麵濕滑,李嘯腳下踉蹌了一下。冷月凝立刻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牽住了他的手。
冰涼柔嫩的觸感,從掌心傳來,讓兩人的心中,都是微微一顫。
李嘯下意識地握緊了那隻手,冇有放開。冷月凝也冇有掙脫,隻是臉頰上,悄悄飛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滴滴滴!”
就在這時,李嘯手中的生命探測儀,突然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聲!
“停下!”李嘯低喝一聲。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警惕地看向前方。
前方的礦道,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中央,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
那正是之前失蹤的三個礦工。
他們的死狀極為詭異,身上冇有任何傷口,表情也並不驚恐,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的微笑。他們的血肉,已經完全乾癟,彷彿全身的精氣,都被什麼東西給吸乾了。
而聲呐探測器上,代表著生命體征的紅點,卻一個都冇有。
“冇有活物?”秦晚風從古不言的“懷抱”裡探出腦袋,疑惑地問道,“那他們是怎麼死的?”
李嘯冇有回答,他放出了那台微型無人勘探機。
無人機發出一陣輕微的蜂鳴,如同一直靈活的螢火蟲,悄無聲息地飛入了前方的溶洞,將實時畫麵,傳送到了李嘯的個人終端上。
畫麵中,一切正常。除了那三具乾屍,什麼都冇有。
“奇怪……”李嘯皺起了眉頭。
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聲音,突然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來吧……過來……這裡……有你們想要的一切……永恒的……極樂……】
那聲音充滿了誘惑,彷彿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慾望。秦晚風的眼神,瞬間變得迷離起來。就連古不言,都出現了一瞬間的晃神。
隻有修煉了太陰真經、心境冰清的冷月凝,和神魂本就異於常人、此刻又高度警惕的李嘯,冇有受到影響。
“是精神攻擊!”李嘯立刻反應過來,他大喝一聲,如同當頭棒喝,“都守住心神!”
同時,他操控著無人機,迅速鎖定了那股精神波動的源頭。
源頭,並非來自什麼妖獸,而是來自……溶洞的最深處。
在那裡,無人機的探照燈光下,一座由無數黑色晶石構成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巨大祭壇,緩緩露出了它的輪廓。
祭壇的造型古樸而邪異,上麵刻滿了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的符文。而在祭壇的正中央,似乎……封印著什麼東西。
那東西,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了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