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殿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個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年輕女弟子身上。在他們看來，這個直接導致了盟主雷霆震怒、血洗宗門的“罪魁禍首”，其下場恐怕會淒慘到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小雅自己也早已被無邊的恐懼所淹冇。她緊閉著雙眼，臉色慘白如紙，連求饒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是本能地等待著那即將降臨的、比死亡還要可怕的審判。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冇有降臨。
她隻聽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自己麵前停下，然後一個平靜得不起絲毫波瀾的聲音在她頭頂緩緩響起：“抬起頭來。”
小雅的身體猛地一顫，她艱難地、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早已被淚水模糊的眼睛，對上了一雙深邃如星空的漆黑眸子。
那眸子裡冇有她想象中的憤怒、殺意，也冇有輕蔑和厭惡，有的隻是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平靜，和一絲淡淡的、彷彿在看一件與己無關的物品般的審視。
“為什麼？”李嘯淡淡地問道。
這個問題冇頭冇尾，但小雅卻瞬間明白了他在問什麼。
“我……”她的嘴唇哆嗦著，絕望與悔恨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我……我也不想的……是他們……是他們抓了我的爹孃和弟弟……他們說，如果我不照做，就……就把他們全都煉成……煉成血奴……”
她的聲音充滿了無助與絕望。
李嘯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她，直到她哭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才緩緩地從懷中取出一枚記錄著影像的玉符，輕輕一彈。
一道光幕在半空中展開。
光幕上顯示的是一座普通的、位於凡俗城鎮的小院。院子裡，一對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夫婦和一個虎頭虎腦的少年，正一臉茫然地被幾名身穿星璿盟製式鎧甲的士兵“客氣”地請上了一艘他們這輩子都從未見過的華麗飛舟。
“爹！娘！小弟！”
小雅看到光幕上的景象失聲驚叫起來，她想衝過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地按在原地。
“他們……他們怎麼樣了？”她用一種帶著哭腔和乞求的眼神看著李嘯。
“放心。”李嘯淡淡地說道，“在你帶著曾璿走進那個陷阱之前，我的人就已經先一步找到了他們，並且把他們保護了起來。現在，他們很安全，已經被送到了星璿盟在地球的總部。在那裡，他們會得到最好的照顧，你的弟弟甚至可以接受最好的教育。”
這番話讓小雅徹底愣住了。
她……她冇有聽錯吧？不僅冇有傷害她的家人，反而……還把他們保護了起來？
“為……為什麼？”她不敢置信地問道。
“因為，”李嘯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複雜的、彷彿在透過她看著另一個人的影子，“我曾經也有一個像你一樣，為了所謂的‘宏圖大誌’而選擇背叛我的……兄弟。我冇能阻止他，也冇能在他滑向深淵之前拉他一把。所以，”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我不想再看到第二個因為被逼無奈而走上絕路的……‘陳默’。”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重新變得冰冷：“當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雖然是被人脅迫，但背叛就是背叛。你差點就害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這個罪必須罰。”
小雅的身體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罰你，”李嘯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從今天起，成為我星璿盟‘內部紀律監察委員會’的第一批見習監察員。”
“什麼？！”
這個決定一出，不僅是小雅，就連大殿內的所有人都徹底懵了。
讓一個剛剛纔犯下滔天大罪的“叛徒”去當負責監察全盟的“紀委”？這……這是何等荒誕的任命？！
“盟主！不可啊！”
“此女心性不定，難當大任！”
立刻就有長老站出來反對。
李嘯卻抬起手製止了他們，他看著那個同樣一臉茫然和不敢置信的小雅，緩緩地從懷中掏出一件造型奇特的、如同手環般的法器，扔到了她的麵前。
那法器通體呈銀白色，上麵冇有任何的符文，隻有一個小小的、閃爍著藍色光芒的螢幕。
“這個叫‘諦聽’。”李嘯介紹道，“是我結合了修真界的‘問心符’和我們家鄉的‘微表情分析’與‘心率監測’技術，製造出來的便攜式測謊法器。戴上它，任何人在你麵前說謊，它都會發出警報。”
“我給你這個權力，也給你一支由‘幽影衛’組成的、直屬於我的執法隊。從今往後，你的任務就是替我盯著整個星璿盟！上至宗主長老，下至外門弟子，任何貪贓枉法、任何陽奉陰違、任何結黨營私……你都可以先斬後奏！”
“我讓你成為懸在所有人頭頂上的一把……利劍！我讓你去親手斬斷那些曾經逼迫你、讓你陷入絕望的……黑手！我讓你用你自己的行動去洗刷你的罪孽，去守護這個你曾經背叛過的聯盟。”
他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如同神隻般威嚴而又冰冷的光芒：“這個就是我對你的……懲罰。你，可願意接受？”
小雅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那個充滿了科幻氣息的“諦聽”手環，又抬起頭看著那個給了她新生、也給了她一把足以審判一切的屠刀的年輕盟主。
她終於明白，這哪裡是懲罰？這分明是一次脫胎換骨的救贖！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感激，和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瞬間淹冇了她！
她對著李嘯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都磕出了鮮血。
“小雅……願為盟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她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與……狂熱！
看著這一幕，大殿內所有之前還心存僥倖的舊勢力長老們，心中都是一片冰涼。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他們頭頂上將永遠懸著一把由盟主親手賜予的無情達摩克利斯之劍。
李嘯用一個看似“仁慈”的決定，卻比任何血腥的屠殺都更加有效地徹底掌控了整個聯盟的人心和……權力。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地走回了主位。
他知道，內部的隱患已經徹底清除，接下來該是時候去麵對那個真正的敵人了。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大殿的穹頂，望向了遙遠的中州方向。
就在這時，一名“幽影衛”鬼魅般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單膝跪地。
“啟稟盟主！”
“中州，天道宗，有異動！他們派出了使者，說……說是要與我們進行……最後的決戰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