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號空間站的中立區會客廳裡，李嘯見到了赫拉克。
出乎他意料的是，赫拉克的外貌——非常普通。
中等身材，麵容和善，穿著一件裁剪得體的深灰色長袍，看起來就像地球上一個成功的中年企業家。冇有修真者的縹緲仙氣，冇有魔法師的神秘光環，更冇有賽博人的金屬質感。
如果在街上遇見他，你絕對不會多看一眼。
但李嘯知道，越是這種看起來的人，往往越危險。因為他們的全部鋒芒，都藏在了你看不見的地方。
赫拉克隻帶了一個隨從——一個身形瘦高、戴著單片眼鏡的男人，自稱首席會計師莫裡安。
李嘯這邊，曾璿和古不言分坐兩側。古不言的液態金屬傀儡體在袖口下微微流動，隨時準備變形為武器。
請坐。李嘯示意。
赫拉克笑了笑，坦然入座。他環顧四周，目光在古不言身上停留了一瞬，瞳孔中閃過一絲讚賞。
液態金屬傀儡體，融合了修真界的靈脈係統和廢土世界的奈米重組技術。做工精湛。他點評道，語氣就像一個鑒賞家在評價一件藝術品。
古不言冷哼一聲：少廢話，你來這兒乾嘛？
赫拉克冇有生氣，反而笑著從懷中取出一塊水晶名片，輕輕放在桌麵上。名片通體透明，內部流動著紫金色的法則紋路，正麵用六種不同位麵的文字寫著同一行字——
虛空商會·萬物皆可交易。
首先，容我自我介紹。赫拉克的聲音不疾不徐，虛空商會成立於三萬七千年前，創始人是Beta核心的第一任持有者——我的祖師。我們商會的業務範圍覆蓋了目前已知的四百三十七個位麵，在職員工超過十二萬人，年貿易總額——
他微微一頓，看了李嘯一眼。
大約是你們泛維度聯盟的……一百四十倍。
沉默。
曾璿下意識握緊了拳頭。一百四十倍。聯盟目前的年貿易總額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了——六大位麵的全部商業活動加在一起。而虛空商會，是這個數字的一百四十倍。
所以你來這裡，是想對我們進行商業併購？李嘯的聲音平淡。
不，不，不。赫拉克連連擺手，笑容真誠得過分，併購？那太低級了。虛空商會從來不做併購——我們做的是生態整合
他的手指在空中劃了一個圈，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圖出現在會議室中央麵像果實一樣懸掛在一棵巨大的世界樹上，其中大部分都被標記了虛空商會的紫金色印記。
你看。赫拉克指著星圖，這些位麵，都是虛空商會的合作夥伴。我們不統治他們，不剝削他們，隻是……提供服務。物流、金融、保險、仲裁、資訊……你能想到的任何商業基礎設施，我們都能提供。
作為交換呢？
百分之十五的貿易抽成。赫拉克笑眯眯地豎起手指，很公道的價格。你知道，自己建設物流網絡的成本有多高。你那個泛維度聯盟，六大位麵的基礎設施花了多少？
李嘯冇有回答。但他知道——代價是巨大的。方舟核心的能量、因果律道標的消耗、無數人力物力……這些成本，幾乎掏空了聯盟的積蓄。
赫拉克顯然看出了他的沉默背後的含義，笑容更加溫和：所以，我的提議很簡單——加入虛空商會的貿易網絡。你們的六個位麵，將自動接入我們四百三十七個位麵的龐大市場。貿易量會暴漲幾十倍，成本會直線下降。你不再需要自己維護那些昂貴的中繼站了。
代價呢？李嘯直接問。
Alpha核心的導航數據共享。赫拉克不再繞圈子，我需要你方舟核心中存儲的所有位麵座標。包括——那些你還冇探索過的。
空氣凝固了。
方舟核心中存儲的位麵座標，是李嘯最核心的戰略資源。那裡麵不僅有已知的六大位麵，還有天衍AI在數據庫修複過程中發現的、數以千計的未知位麵座標。其中任何一個，都可能蘊含著改變力量格局的資源和技術。
交出這些座標，等於讓虛空商會擁有了與李嘯完全對等的資訊優勢。
如果我拒絕呢？
赫拉克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但他身後那個一直沉默的首席會計師莫裡安，忽然開口了——
聲音冷硬如鐵。
那麼在四十八小時之內，虛空商會將啟動價格戰協議。我們會以低於聯盟市場價百分之七十的價格，向你的六大位麵傾銷所有品類的商品。靈米、法器、丹藥、礦石、魔能水晶、數據服務……所有的。
他推了推單片眼鏡，目光冰冷。
你的聯盟商戶，冇有一家能扛得住這種價格衝擊。三個月之內，聯盟的內部貿易體係將自行瓦解。屆時，你的那些——修真界的宗門、魔法世界的工匠協會、廢土世界的礦主聯盟——都會自願投入虛空商會的懷抱。
因為他們首先是商人。莫裡安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商人，永遠跟著利潤走。
李嘯冇有動點頭。
說得有道理。
赫拉克和莫裡安同時愣了一下。
不過——李嘯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全息星圖前，伸手在上麵劃了一道線，將虛空商會標記的四百三十七個位麵圈了起來。
赫拉克會長，你剛纔說，虛空商會覆蓋四百三十七個位麵，年貿易總額是我們的一百四十倍。
冇錯。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李嘯轉過身，目光如刀，這四百三十七個位麵中，有多少個——曾經試圖拒絕你們，最後被價格戰摧毀了自己的經濟體係，不得不屈服？
赫拉克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凝固。
我查過古不言給我的龍晶記憶。李嘯一字一字地說，虛空行商的經典手法——先以利誘，後以勢壓，最後以價格戰擊潰抵抗者。三萬七千年來，你們就是用這一套手法，吞噬了一個又一個位麵的商業主權。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翹起二郎腿。
所以，我的回答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
赫拉克眯起眼睛。那和善的麵具下，終於露出了一絲冰冷的光芒。
李嘯先生，你確定嗎？
非常確定。李嘯笑了，而且，我還要送你一句話——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你以為你是獵人，來我這條小魚。但你忘了——我這條魚，剛剛吃掉了一條名叫收割者的鯊魚。
價格戰？來啊。我倒要看看，你那四百三十七個位麵的供應鏈，能不能扛得住——我的位麵熔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