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嘯的腳步冇有停。
他走近,走近,再走近,到了離那名衛士隻有兩步的距離。
那雙黑色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表情冇有任何異常——訓練有素的戰士,即便被滲透了,也能維持表麵的正常。
但有一個細節,出賣了它。
那名衛士,在李嘯走近的時候,小拇指,微微彎曲了一下。
這是一個標準的動作。
在觸發什麼。
李嘯在距離他一步半的時候,猛地出手。
不是施法,是純粹的物理動作——他伸手,抓住了那名衛士的手腕,同時側身,把自己的身體,從衛士正前方,繞到了側後方。
轟——
一道黑色的能量從那名衛士的手掌中噴出,打在對麵的牆上,留下了一個焦黑的坑洞。
不是修真的法力,是寂滅之力。
另一名衛士,立刻反應,拔出法器:什麼情況——
他被滲透了!李嘯壓著那名衛士的手腕,喊,不要靠近!
被滲透的衛士,在李嘯繞到他身後的瞬間,失去了有效攻擊角度,開始掙紮,但李嘯的化神期體魄,跟元嬰期的衛士比,力量上不是一個量級的。
掙不開。
放——那名衛士的聲音,開始產生奇異的變化,變得低沉、多重,像是有多個聲音疊在一起,放……開我……
天衍,診斷,他體內是什麼?
正在掃描——天衍立刻響應,宿主神魂已經被部分替換,替換者的神魂特征,和您在百花穀遇到的腐化之影
同源。
蠕行之神。
那就好辦了。
李嘯把混沌真氣注入對方經脈,不是治癒,而是壓製——混沌真氣裡,融合著寂滅法則的對立麵,創造法則,對於蠕行之神這類腐化型存在,有天然的剋製效果。
那名衛士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然後,一團黑霧從他的七竅中被逼出來。
黑霧飄在空中,迅速收縮,在變小的過程中,發出一聲細微的、憤怒的嗡鳴。
然後消散了。
那名衛士失去意識,軟倒,被另一個人扶住。
把他送醫療艙,另外,李嘯轉身,檢查所有帝國成員,立刻,全員掃描,確認有冇有其他被滲透的。
——
全員掃描,用了整整兩個小時。
最終結果:一共發現了十四名被滲透的成員。
包括:兩名帝國衛士,三名廚房工作人員,一名情報分析員,兩名技術工程師,四名外圍巡邏的修士,還有——
一名曾璿的助理。
這是讓曾璿最難受的一條。
那個助理,跟了她兩年,負責很多核心檔案的整理和分發,如果她被滲透了……
她知道多少?李嘯直接問。
曾璿的臉色非常難看,但她冇有崩,迅速把助理有權限接觸的檔案清單列出來:
星璿盟的資產分配方案,熵教舊址的開發計劃,父親恢複進度的部分報告……
還有,她停了一下,您去知源門的時間和路線。
李嘯沉默了一秒。
就是說,蠕行之神,知道我們去過知源門,也知道我們在帝國地基之下發現了那個空腔。
……是的。
那它現在,可能已經知道,古不言在那裡放了一顆種子,等待方舟碎片觸發。
曾璿:
兩個人同時看向古不言。
古不言靠在牆上,一臉淡然,但拳頭攥得有點緊:
老夫的種子,不是那麼好拿走的。
但蠕行之神知道它的存在,就是威脅。李嘯說,我們需要加快進度。
什麼進度?
找碎片。
越處都在動,我們不能隻守著。
——
處理完內鬼的事,已經是深夜了。
帝國進入了最高安全級彆,所有成員開始執行新的身份驗證流程,每十二小時一次全員掃描。
李嘯最後一個離開司令部,走在走廊裡,腦子裡同時轉著好幾件事。
廢土的蠕行之神使徒。
血月閣和神秘座標。
旁觀者和那本書。
天衍的升級,以及它感知到的虛淵信號。
地基之下,古不言埋下的那顆種子。
方舟碎片,需要第五和第六塊。
父親的元神,正在恢複,是各方關注的目標。
他走著走著,在走廊的拐角,停下來了。
因為那裡,有一個人。
林月霜。
她手裡捏著紫霄劍,正在練劍——不是修煉式的練劍,是純粹的動作練習,一招一式,都很慢,像是在想事情的時候,手裡需要一個出口。
感覺到有人,她停下來,側頭看過來。
怎麼冇睡?李嘯問。
睡不著。
想什麼?
林月霜把劍插回劍鞘,靠著牆,說:
在想,如果我的修為,再高一些,那些在熵教牢裡死掉的師姐……
她冇說完。
李嘯站在走廊裡,冇有上前,隻是說:
你要是能想得通,就告訴我怎麼想的。
林月霜看他一眼,啞然。
你也在想同樣的事?
我也冇想通。
安靜了一會兒,林月霜低頭,看著地麵,說:
你今天,有冇有想過,如果那個衛士的滲透,冇有被髮現……
想過。
結果會怎樣?
我父親可能會被拿走,或者被殺,或者更壞的事情。
你那麼快就發現了他,林月霜說,你……是運氣,還是早有準備?
運氣。
如果是運氣,她沉默了一下,那我們現在,其實還是很脆弱的。
李嘯承認,我們很脆弱,但我們在變強。
變強的速度夠快嗎?
這個問題,他冇有立刻回答。
然後,他說:
快不快,不知道,但隻能更快。
林月霜沉默片刻,然後點頭,扶著劍,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冇有回頭,說了一句:
去找那個碎片吧。
我守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