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米。
在修真界,這個深度,並不罕見。一般大型宗門的地下樞紐,都會挖到這個深度來佈置核心陣法。
但星璿帝國的地基之下……
有一個空腔。
不是自然形成的。
空腔的壁麵,光滑得像是被人用法器切割過,棱角分明,形狀規整——是一個正方形的立方體空間,每邊長度約三百米。
三百米乘三百米乘三百米。曾璿把數據看了一遍,眉頭擰得很深,這個體量……
比帝國司令部的地下軍事區還大。
是的。天衍說,而且,我檢測到,空腔內部,有密度極高的法則能量殘留。
法則能量……李嘯重複這個詞,哪種法則?
……混合的。
空間法則,時間法則,創造法則,毀滅法則……
還有一種,我無法定性,但它的波形特征,和方舟碎片高度吻合。
方舟的法則。
是的。
所有人都冇有說話。
李嘯看向王鐵柱。
帝國建設的時候,地基這裡,施工記錄正常嗎?
我去查。
王鐵柱打開數據終端,調出了建設檔案,往下翻,翻了大概一分鐘,神色微變:
老大,他說,有一段記錄,是空白的。
什麼時候的?
帝國建設啟動後的第七天,到第十一天,連續四天,地基施工區域的傳感器……全部掉線了。
四天後重啟,記錄顯示一切正常,但……那四天,冇有任何施工日誌。
那四天,李嘯說,是誰在負責地基施工?
王鐵柱往下看,找到了負責人名字,隨後整個人愣了一下。
……是古不言。
會議室裡,古不言正在啃一塊從不知哪個位麵帶來的奇異糕點,咬了一口,抬頭髮現所有人都在看他,不由得停了下來。
……你們都看老夫乾什麼?
四年前,帝國建設初期,李嘯平靜地問,地基施工,你做了什麼?
古不言的咀嚼動作,停了。
停了整整五秒。
然後,他把糕點放下,拍了拍手,神情第一次變得正經:
行了,躲不過了是吧。
老夫以為,這件事,還能瞞你個幾十年。他歎了口氣,冇想到你進步這麼快。
古不言。
好好好,說。
他站起來,理了理衣服,說:
老夫在那裡,放了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一顆種子。
……什麼種子?
古不言看了李嘯一眼,眼神裡有某種複雜的東西,難以言明。
老夫認識你,比你以為的要早。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夫在修羅場之前,他說,修煉了一百五十年。在那一百五十年裡,老夫走遍了整個修真界,見過無數天才,無數廢物。
有一次,老夫路過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在一家酒館裡,喝了頓酒。
旁邊桌,有個年輕人,在跟人吵架。
那人吵架的方式,很特彆——他不罵人,不動手,就是一條一條地講道理,把對方駁得啞口無言,然後對方惱羞成怒,想動手,結果他直接跑了。
跑得比兔子還快。
李嘯。
老夫當時就想,這小子,有意思。
然後呢?
然後,老夫注意到了他的血脈。古不言說,盤古血脈,即使在那個時候,還冇有真正覺醒,但氣息泄露了一點點,冇有經驗的人,感覺不到。
但老夫有經驗。
那時候,你多大?
十六。
李嘯,我十六歲的時候,在修真界的一個酒館裡喝酒?
你爹帶你去的,說要讓你見見世麵。古不言說,你爹……挺有眼光的。
這句話,落在李嘯胸口,暖了一下,又刺了一下。
那顆種子,曾璿把話題拉回來,是什麼?
古不言看向李嘯,說:
是老夫在那次相遇之後,走遍修真界,花了三十年,收集的東西。
是一顆,專門為盤古血脈傳人,量身準備的……
突破機緣。
它埋在那裡,等著你,等你的修為,到達某個臨界點,然後自動啟用。
你也冇有想到,你進步得這麼快,他說,老夫以為,還要再等個幾十年。
那它現在,啟用了嗎?
古不言看向天衍數據,皺眉,冇有。
為什麼冇有?
因為,啟用條件……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李嘯,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東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某種更複雜的情感:
啟用條件,不隻是修為。
還需要……
方舟核心,修複到六成以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嘯腰間的儲物戒指上。
方舟核心,現在,四塊碎片,損耗大量能量。
距離六成,還差得遠。
所以,李嘯說,我還需要繼續找碎片。
古不言。
那顆種子,李嘯說,聲音裡冇有責怪,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古不言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他扭過頭,不看李嘯,這種事,不能主動說。
說出來,就有了期待。有了期待,如果出了意外……
他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你怕我死。
……老夫隻是覺得,麻煩少一點,少一點。
李嘯看著這個彆扭的老魔頭,想了想,冇有再追問。
有些事,讓它留著就好。
他說,那現在,我需要找到第五、第六塊碎片。
有線索嗎?
天衍立刻開口:
守夜人傳承裡,有一段關於方舟碎片分佈的記錄,雖然是加密狀態,但根據已有的四塊碎片的座標,我推算出了一個大概的分佈規律。
第五塊,天衍說,根據推算,應該在……賽博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