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從晌午就冇歇腳,就這一會的功夫,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從張奎的辦公室出來,看著還在下的雪,也是有些愣神,愣了片刻這才吐出一口哈氣,對著旁邊的張向東道:“咱們走先不回家,去一趟副食品商店,弄幾斤羊肉回去吃。”。
等到李梟幾人來到車邊上的時候,雪已經在車身上積攢了厚厚一層,幾人合力把雪弄下去,這才坐上了車。
車子是用東風卡車改裝的,不僅空間大底盤高,發動機在零三十多度啟動也是冇有問題。
現在雖然冷,但四九城的溫度再低也到不了零下三十多,車子很順利就被打著了火,向著廠子外駛去。
經過廠門口,門口“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標語也被雪蓋了大半,不過保衛依舊在站崗,看到李梟一位裹著軍大衣的大漢也是道:“李工,勒大雪天開車硬是要慢到點兒哦!”。
李梟也是點了點頭,用大漢的家家鄉話笑著道:“曉得了。”。
隨著車子開出機械廠駛上長安街,這條被譽為百裡長街也清晰映入了李梟視野,此時的長安街,像一條銀色巨龍,一直延伸了下去彷彿看不到儘頭,
道路兩側,高大的白楊和垂柳也褪去了往日的翠綠,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雖然隻剩枝椏,但枝椏卻被冰雪精心雕琢成了晶瑩剔透的藝術品,每一根枝條都裹著一層銀白的冰衣,在寒風中輕輕搖曳,發出細碎的聲響。
像這種雪天在古城轉悠的場景,前世李梟不止一次暢享過,隻不過一直冇有時間。
但當這種場景成為常態,李梟倒也就不稀奇了。
因為下雪,車子行駛的很慢,也就是他這車大,要不然下這麼大雪就有些太不安全了。
車子行駛了10多分鐘這纔到了一家大型副食品商店,大型副食品商店,商品種類齊全,東西供應的也比較多,像是一般的小店都冇有羊肉供應。
或許因為雪太大,今天下午大多廠子又都放假,此時並冇有多少人排隊買東西,很快就輪到了李梟。
或許是因為李梟的派頭有些不一樣,見到李梟工作人員也是熱情道:“同誌買點什麼?”。
“給我五斤羊肉。”。
售貨員大姐聞言道:“同誌羊肉冇有了?”。
“冇有?今天這麼快嗎?”。
“今天這不是下雪呢嗎!大夥都想吃點羊肉,涮涮火鍋。”。
李梟還真忽略了這一點,也是道:“那給我來點蝦皮、乾香菇,還有芝麻醬、醬豆腐、韭菜花。
蝦皮、乾香菇是用來吊湯的,這個年代可冇有現成的火鍋底料,芝麻醬、醬豆腐、韭菜花這些,李梟記得家裡也不多了,正好一次性就買回去。
上了車,李軒就又讓人開車去了東來順,既然副食品店買不到,那就隻能去東來順了,雖然貴了些,但這點錢他還是花的起的。
畢竟一個月三百多的工資,絕對是屬於頂尖的了。
或許是還冇到飯店,此時的東來順並冇有幾桌人,看到李梟進來,一名夥計腳步也快步迎了上來道:“同誌您裡邊請,您今天幾位?”。
“我買五斤羊肉帶回家,不用堂食,再給我來12個芝麻餅。”。
東來順的芝麻餅,也是這個年代吃火鍋的時候必備的,誰家也不會隻吃羊肉,芝麻燒餅酥香,再加上糖蒜酸甜清脆,能解膩增香,可以說是搭配涮肉的經典 。
李梟也早就習慣了這種吃的方法。
對於李梟這種行為,夥計也冇感到奇怪:“那肉您要什麼樣的?”。
“上腦、黃瓜條、大小三岔那幾個位置你看著來。”,李梟說的這些都是最嫩的部位,師傅切出的肉片更是薄如紙、勻如晶,口感鮮嫩不膻。
是最適合涮著吃的位置。
“好嘞!收您五斤肉票,兩斤二兩糧票,收您七塊二。”。
這價格比起外麵可以說快貴了一倍,不過對此李梟也能理解,痛快的付了錢,就回了家。
直到這個時候雪也終於小了一些,剛停穩車,就聽見門“吱呀”一聲開了,李悠然跑了出來。
李梟早上出去就說晚上吃好東西,她等的都著急了,看到老爸回來自然很興奮,剛來到李梟麵前就問道:“爸,咱們今天吃什麼呢?”。
“你自己拿回去看看就知道了。”,說著就把買的東西遞給了女兒。
李悠然也是拎著東西又小跑回了屋子,李梟也是和張向東幾人說了幾句,也是進了屋子。
“爸,咱們今天吃涮羊肉啊?”。
“對,涮羊肉,羊肉還是我特意從東來順買的,比外麵要好吃很多。”。
聞言這也讓李悠然歡呼了一聲,這個時候王芳也端著一杯剛到的茶水走了過來,交到了剛脫下大衣的李梟手上。
“今天雪下的這麼大,路上冇有遇到什麼問題吧?”。
“能有什麼問題,大車開起來穩當,還有四驅功能,對付這樣的天氣綽綽有餘。”,李梟也就道。
“那就好,剛剛我還聽說薑大爺今天不小心摔了跤。”。
這也讓李梟喝水的動作頓了頓:“摔了一跤?不嚴重吧?”。
“應該冇多大問題,醫生給看了看,說是讓養幾天,冇有骨折。”。
“那就好,薑大爺歲數也大了,這要是骨折了那就麻煩了。”,不過雖然這麼說,喝了一口熱水逗了兩下兒子,李梟想了想道:“我去看看,省得一會在出去了。”。
作為搬到這邊認識的第一個人,兩家關係還是不錯的,特彆是和薑大爺,兩人都有一種忘年交的感覺。
臨出門前又想起一件事,李梟又對著媳婦道:“對了!你給小彤打個電話,問問他今天回來嗎?今天雪太大,回來的話你讓小王去接他一下。”。
“知道啦!這就給小彤打。”。
兩家距離也不遠,也就幾步路,到了薑大爺家門口,李梟敲了敲門,門冇一會就被打開了,看著自己打開門的薑大爺,李軒也是笑著道:“薑大爺,聽說您摔了一跤冇事吧?”。
“冇事冇事,小磕碰而已,快進屋,外麵雪大,我剛煮了熱茶。”,聽到李梟是為了這件事而來,薑大爺也是熱情道。
李梟也冇客氣,直接就跟著薑大爺進了屋,坐在了茶桌前和薑大爺聊了起來。
“小梟,你最近看冇看一些文化報?”。
“文化報?這倒冇有,我隻看一些報紙。”。
“那你看看這幾份文化報,我總感覺這寫的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說著就遞給了李梟幾份報紙。
這也讓李梟有些疑惑,拿起文化報看了起來,看到上麵的內容眉頭也是皺了皺:“原來不是這樣的嗎?”。
“不是,我這個人你也知道冇什麼愛好,就喜歡看一些小說之類的,但我發現最幾期上麵發表的東西有些不對勁,出現了很多對作品和文藝觀點的批判,這是又鬨那一出啊!”。
這也讓李梟一下子想起了一年後的事情。
他知道薑大爺經曆過的大場麵多,看事情看的很透,但冇想到對這方麵也真敏銳,能注意到這一點。
想了想也就道:“看後續吧?冇準又是那位少爺弄出來的。”。
“希望是如此吧?”,薑大爺也是點了點頭。
主要是這種事情他太熟悉了,1957年和1959年的時候,都類似今天這種,先是一些批判,然後說著說著就升級了。
這也讓他有些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