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這一次會議。
李梟算是稍微閒了下來,無論是計算機研究所,還是機械廠內的研究所,或者是衛星研究所,都有人負責具體的項目。
他也就恢複了以往的樣子,每天都去一個地方,幾個輪換著去。
1965年的第一天,四九城的北風像裹著碎冰碴子,刮在臉上生疼,不過在四九城的第三機械廠裡,卻抵擋不住人們的熱情,工人們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容,貼著紅字,掛著燈籠。
食堂門口的老槐樹上,被人纏著幾圈大紅綢子,樹枝間掛起的紅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看起來很是喜慶。
在廠內最大的一個食堂內,李五哥、李六哥,也是粘在灶台前,把一口大鐵鍋燒得通紅,鍋裡的花生“劈啪”作響,香味混著煤煙味,飄得整個廠區都能聞到。
今天是元旦,像往年一樣,廠子裡也要舉辦活動,李梟也是裹著軍大衣,進入了廠子。
“李工。”。
“李工”,一路上看到忙著佈置的人們,看到李梟也是一一打招呼道,見此李梟也是笑著點頭迴應道。
走過前麵幾排工廠,穿過位於辦公樓後麵的操作、演講台,李梟就直接來到了前兩年新修建的車間處。
在這邊前兩年修建了一個大廠房,廠房很大,是一個70m x 50m的長方形,估摸著在3000㎡,差不多能坐下場內所有的人。
當人這個坐是拿著凳子、馬紮,排隊坐,就像是上學時候的樣子,雖然擠了些,但這也冇有辦法。
畢竟這個年代可冇那麼大的室內建築,同時容下這麼多人,要是在前幾年,這些活動基本上都是在戶外舉行,也就是這兩年稍微好了一點。
剛一進入大庫房,李梟就感覺到了一陣暖意,在大庫房的左右兩邊,放著一排爐子,爐子上連接著煙筒,排向了室外,正在給庫房取暖。
雖然溫度也並不是太高,但也有了暖意,不會讓人感覺到冷,這就足夠了。
而此時庫房內已經變了一個模樣,四周牆壁上已經貼滿了大紅橫幅,以及一些大字。
像是:“慶勝利,鼓舞乾勁。”。
“祝全廠職工新年快樂。”。
“張燈結綵喜迎新年,齊心協力譜新篇。”。
看著就給人一種喜慶感,而在庫房的最前麵,一年隻用一兩次的表演舞台又被收拾了出來。
這年代的表演台和後世不太一樣,冇有升降台,更冇有LEd屏、全息投影,人們出場都是從後麵繞出來。
前麵隻有一塊布擋著,需後檯布置的時候就會被拉上,燈光也隻有十幾個500瓦的聚光燈,這在這個年代也被稱為小太陽,演出時燈一亮,舞台上亮如白晝,連演員臉上的汗珠都看得清清楚楚。
側幕旁邊有兩個鐵架子,叫燈光吊籠,裡麵能站人,還能放四五個燈,吊籠裡的燈從側麵打過去,能把台上表演者的影子拉得老長。
並且還可以換色卡,所謂的色卡就是把紅、藍、綠的玻璃紙剪成圓形,套在燈前麵,劇情變了就趕緊換,這在表現一些節目的時候很重要,冇了這些顏色,戲就冇了魂兒。
“ 佈置的怎麼樣?”,走到張奎旁邊,李梟笑著問道。
“差不多了,等到吃完飯,一點就能開始。”,見到李梟,張奎也是笑著道,說完就看了看時間,看到已經到了十一點半,也就有對著周圍喊道:“大家麻利點,今天食堂做了大餐,大家都趕快過去。”。
這一聲喊,也讓正在收尾的眾人又麻利了幾分。
等到說完李梟兩人也就走出了庫房,此刻廠區的主乾道上,工人們三三兩兩地往食堂趕,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容,討論著食堂準備的大餐,討論著一會即將表演的節目,都很是興奮。
畢竟一年到頭這種活動場內也舉辦不了幾次,也隻有像是五一、元旦這樣的節日有時候纔會有。
每當這個時候都能吃到一頓好的,也能看看節目,等到了晚上,場內還會播放電影,雖然到了晚上會很冷,但依舊抵擋不住人們的熱情。
畢竟這個年代不僅物資匱乏,娛樂項目也很匱乏,有這些活動,人們都是搶著來。
“廠長、李工你們來了,我剛想去找你們了。”,剛到食堂門口,就碰到了場內負責後勤主任。
“飯菜準備好了?”。
“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已經開始了打飯,咱們也趕快進去吧?”,說著幾人就走進了食堂。
剛已進入食堂暖意撲麵而來,不僅有暖意更是有飯菜的香味,聞著空氣中那香味,李梟也是笑著道:“這肯定是白菜粉條燉雞塊。”。
聞言後勤主任也是笑著道:“李工不止,今天還有紅燒肉燉土豆,可都是好東西。”。
“那今天我們可有口福了。”。
說著幾人就找了一個隊伍,排下了後麵,前麵的工人看到幾人還想要讓位置,不過卻被張奎給阻止了:“哎,師傅您可彆這樣!咱們都是一個戰壕裡的同誌,哪能搞特殊插隊?”。
李梟也是道:“是啊師傅,您這可彆讓我們犯錯誤,我們在這兒排著就行,不礙事!”。
這也讓那人黝黑的臉上綻開憨厚又讚許的笑,之前他就知道廠長等人都很隨和,冇有一點架子,李工更是組織了各種培訓班,幫助大家提升手頭的活,今天這麼一接觸,也是讓他更加佩服。
等到打完飯,走到旁邊。
這名工人就忍不住對著相熟的人道:“之前就聽車間裡的老夥計們唸叨,廠長和李工他們冇架子!是好領導,我之前還不太信,可今天我一接觸還真是這樣,算真切感受到了,廠長、李工還有張同誌他們,是真冇一點官架子、學究氣!”。
聞言旁邊正在大口吃飯的幾個工人忍不住抬起頭道:“咋了老白?他們咋了?”。
被叫做老白的工人也是道:“剛剛我不是打飯嘛!我想讓他們往前挪挪,人家硬是不肯,說都是一個戰壕的同誌,不能搞特殊!這要是其他廠子可不會這樣,紅星軋鋼廠你們知道嗎?”。
看到眾人點頭,老白才又道:“我一個朋友就在那裡上班,那裡的廠長幾乎天天都吃小灶,還有那個副廠長,聽說和一些女同誌不清不楚,還收受賄賂,偏袒一些人。”。
這也讓幾名工人中的一人有些驚訝道:“還有這種事?”。
“肯定的,你以為哪個廠子都跟咱們一樣啊,就拿分房這件事來講,其他廠子就是等著,就咱們廠子想出來了一個辦法,把四九城內一些荒廢的房子修複分給咱們,我聽說為了這件事,廠長天天去堵門,就是想多要一些錢,多修一些房子,
還有李工,“咱們之前誰不是對著圖紙犯愁?多虧了李工,弄出了一本初級教材,把那些公差、配合的門道,用大白話拆解得明明白白,
並且還讓廠內技術員、工程師,輪流給咱們上課,現在連我這小學冇畢業的都能聽懂!現在咱們乾活,廢品少了,進度也快了,這都是人家實打實幫咱們提升的!”。
聞言旁邊的工友們紛紛點頭附和:“可不是嘛!李工的培訓班是真管用,我現在看圖紙比以前利索多了!”。
這一番話也是飄到了李梟耳中,聞言也是笑了笑,這也算是他長期經營的結果,當然其中肯定是有私心的。
他也不是什麼聖人,而現在看,現在這個結果還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