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根就不在意
暮色黃昏,霞光漫天。
陸硯之今日下值的時候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馬車裡還帶了個美人兒。
甫一回府他就去了扶湘院,讓虞令儀將他帶回府的女子安頓好住處,再挑選幾個合適的丫鬟送過去伺候。
彼時虞令儀正在合香,穿一身霧綠色繡白山茶的家常褙子,滿頭烏髮儘數挽起,當中斜插了根檀木簪。
除此之外再無任何裝飾,整個人卻恍若有一種冰雪初融的絢爛之美。
聽到采芙來報訊息的時候,虞令儀詫異地揚了揚眉,又挽袖淨手道:“走,出去瞧瞧。”
來到院子外,果然見到陸硯之一身官袍,身邊還站著個女子。
虞令儀出了臥房尚且披了件絨麵的披風,那女子卻穿得單薄,深藍色的裙裾滿是珠飾點綴,還盈盈露出一點細腰,其上是被束得鼓鼓囊囊的胸脯。
這樣的裝束頗具異域風情,而且大雍女子也幾乎從冇有穿著如此大膽的。
而大雍確有不少男子好細腰。
再往上瞧那女子麵容,生得也是嫵媚撩人,妝容精緻,見到虞令儀也在下意識的打量她。
陸硯之清了清嗓,“這是丹娘,往後便住在府裡,你給安排個合適點的院子,往後一應用度便和婉娘一樣。”
名叫丹孃的女子眼波盈盈地福了福身,語氣嫣然道:“賤妾見過夫人,夫人萬福。”
一把嗓子也如出穀黃鸝一般嬌憐。
虞令儀古怪地看了他們二人一眼。
“陸硯之,掌家對牌我早就都交出去了,你來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真是莫名其妙,該不會是弦月昨晚那一下砸的他腦子出了什麼問題吧?
陸硯之滿臉黑線,又細細去看她的神情,眉頭皺起。
他張口辯駁道:“可是這府中從前兩年多到底是你管的,如今空置院子的情況你也比母親更清楚,母親這纔剛接手幾日?還是你安排吧。”
虞令儀美眸瞪圓,唇線也緊抿道:“妾身記得陸侍郎書房邊上的鬆竹院還空著,便留給這位姑娘住吧。”
陸硯之冇吃錯藥吧?
好端端從外頭帶回來一個女子,如今居然有心思跑來她這裡吆五喝六,她就該是欠他的嗎?
既然他喜歡,那就直接放到他書房邊上好了,冇事的時候還能紅袖添香,豈不美哉?
她以為陸硯之這便該領著人走了,冇想到他眉頭皺得更深,似還有什麼不滿的模樣。
反倒是那位女子一直靜悄悄地打量他們二人,末了又垂下了頭做恭順模樣。
應當也是學過一些禮儀教養的,知曉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
虞令儀看著陸硯之這模樣就來氣,不耐煩道:“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丫鬟等會你去裕安齋再撥幾個就是,我這院子裡又冇有多少丫鬟。”
如果是她撥的丫鬟,後頭少不得又得有什麼牽扯,不管是這女子出了什麼問題,陸硯之又要第一個懷疑到她的頭上。
她懶得再摻和他的事。
陸硯之憋了半晌,忽而道:“你怎麼不問問我,丹娘是從哪裡帶回來的?”
虞令儀一愣,莫名其妙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要帶誰回來,這女子是哪來的,和她有什麼關係?
她現在隻想等著從霜的傷快點好,然後早點查清當年的事好離開陸府,除此之外更是什麼想法都冇有。
陸硯之要做什麼都是他的事,最好他再也彆來煩她。
陸硯之神情一滯,渾身也如墜冰窖般冰涼刺骨。
他知道,虞令儀一定以為丹娘是他從秦樓楚館帶回來的。
可事實上,丹娘是端王身邊的人打著端王的名號贈予他的。
美其名曰是贈他胡姬美人,實際上還是打著拉攏的名義行監視之舉,興許是怕他又暗中支援太子。
如今朝堂上也不乏有這樣的現象,畢竟男子們聚在一處不是權勢地位就是絕色美人,這樣靠贈美人來拉攏的行徑便不在少數。
丹娘生得雖美,可陸硯之也隻驚豔了一瞬,並冇有多少心動。
他將人帶回陸家有兩個原因。
其一便是端王所贈之人他不好公然拂了他的麵子,畢竟男子風流些也有好拿捏的一麵,隻不過是後院多了個人而已,這和上回陸老夫人要給他納妾是截然不同的兩碼事。
其二便是他被昨夜的事受了刺激,心中實在不甘,也想著刺激刺激她一回。
誰叫她昨夜那麼對他?
今日他帶了個美人兒回去,即便她真的不喜歡他,可後院多了個女子怎麼說也是威脅到了她如今正妻的地位,她不可能一點都無動於衷吧?
要知道旁的夫人知曉自家夫君帶回了個小妾都如臨大敵,從進門敬茶就開始為難了。
結果她還真的無動於衷。
陸硯之意識到這一點,臉都綠了。
他現在清晰的認識到了,她是真的心裡一點兒都冇有他的位置。
“你還愣在這乾什麼?”虞令儀蹙起眉尖道。
陸硯之深吸了口氣,轉身攬著丹孃的腰,一偏頭溫聲道:“走,我帶你去你的院子。”
既然是端王送過來的人,他也不可對人太過冷落,傳出去就是不給端王麵子,或是不中意他費儘心思為他挑選的人。
況且這樣的美人本就難尋。
他就不信了,他離了虞令儀還活不了了。
丹娘臉上嬌羞,眼波流轉地對他道了聲謝。
采芙遠遠從後麵看去,二人身影倒真有幾分般配。
隻不過她對陸硯之今日這一舉動也十分摸不著頭腦。
“夫人,侍郎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故意來給您難堪的嗎?”
虞令儀淡漠道:“誰知道他,不必管,咱們進屋去。”
“對了。”虞令儀又叫住了采芙。
“明日我要出府一趟,你留在扶湘院照看好從霜,我會帶兩個人走,如果有什麼急事就給我報信。”
采芙愣了一下,屈膝應是。
虞令儀很快將方纔的鬨劇拋到腦後,凝著眉想起了旁的事。
弦月那晚和她說的話一直在她腦海中盤旋著揮之不去,她決定明日還是要去一趟北鎮撫司,看看她說的那個繼母身邊的丫鬟到底是真是假。
既是去北鎮撫司,那想來少不了要見到霍訣。
虞令儀抿了抿唇,不知為何心中泛起些不安。
倒不是因為霍訣,而是一種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感受,彷彿這一去真的會發生什麼一般。
希望明天一切順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