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之居然會關心她?
虞令儀先前雖在扶湘院裡,卻吩咐了從霜盯著前院的動靜。
鄒家要休妻的訊息根本瞞不住,本來外頭就鬨得厲害,門房的人早在鄒家跑腿的上門時就按耐不住在府裡傳開了。
雖說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有幾分超乎了虞令儀預料,可要是陸若嫻真的被休妻在陸家,豈不是又違背了她最初打算?
她想讓陸若嫻知曉鄒文敬外頭有人一事好給她一個教訓,可不是想讓她也待在陸府裡,又日日刁難她。
陸硯之眉心一跳,忍不住開口道:“你能有什麼法子?”
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狐疑和嫌棄。
夜風中花香沉浮,虞令儀挽起一個笑,輕緩道:“我知曉侍郎也不想若嫻被休妻,若嫻是你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她嫁到鄒家三年多,好歹也有了蓉姐兒,並不算無所出。”
這隻是因著陸硯之的關係如此說,實際上陸若嫻比她還要大一歲。
陸硯之點點頭,視線落在她明麗的臉上頓了一下,“你到底想說什麼?”
“如今鄒文敬的官職是靠著和陸家的姻親才升上去的,妾身料想侍郎也是要與鄒家公子談此事,可妾身還知曉一事,妾身無意中發現孝敬婆母的許多東西,有不少都被若嫻拿回了鄒家,那些全都是在單子上的,若鄒家想要休妻,必得先把那些東西交還回來。”
陸硯之緊皺的眉鬆了兩分。
是啊,那些都是虞令儀嫁妝單子上的東西,在官府都是有名冊備錄的。
若他拿此事相脅,鄒家必得把那些東西還回來。
可即便是陸硯之也知曉鄒文敬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銀兩,他的俸祿少得可憐,這些年有不少都是靠著陸若嫻的救濟,所花銀兩怎可能是一筆小數目?
再加上他官職一事,的確勝算就提升了不少。
隻是,這樣一來還有一個問題。
陸硯之染上怒色地看了她一眼,“如此一來,我怎麼知曉你會不會借這個機會讓官府把母親欠你的也還回來?再說鄒文敬既拿了若嫻的銀子,也很有可能知曉這銀子的來處。”
要是鄒文敬也知曉這是虞令儀的嫁妝銀子,那萬一他將此事說出去,陸家的名聲豈不急轉直下?
到時候整個盛京的人都知曉了陸家在用她虞令儀的銀子!
虞令儀對上他滿是怒意的眼,聲音如落雪清寒,“我要是想拿我早就去官府了,還會等到鄒家的事鬨出來?”
“我隻是與侍郎這麼一說,左右怎樣都和我冇有太大乾係,若是鄒家能將那筆銀子還回來,那我還能少貼補點銀子,這對我來說難道不好嗎?”
陸硯之聞言瞬間呆滯。
好像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他對上她暗含嬌慍的臉,遲疑道:“方纔是我想岔了,你說的這事我知曉了,我需得再想想,眼下天色不早,你前陣子就染了風寒,還是早些回去吧。”
陸硯之看到她因為慍怒而泛起淺紅的眼尾,腦中不由得想起那日在陸府門口時她盛裝打扮的模樣。
他近來閒暇時不止一次想起過那一幕,也不知是不是魔怔了。
明明他心裡隻有婉娘一人。
思及到一個不可能的可能,他立馬倉皇地避開了眼。
虞令儀頗有些古怪地看著他。
陸硯之居然也會關心她?!
他不會又以為自己在算計什麼吧?
虞令儀搖了搖頭,攏緊了披風領口淡漠道:“那妾身就先回去了。”
陸硯之直到看見她身影消失在廊角,才轉身帶著長安跨出了陸府。
將出門他便猛地停下了步子。
長安猝不及防他這一停,險些就要撞上他的後背,忙不迭疑惑地喚了一聲:“侍郎?”
陸硯之袖中的手緊了緊,側頭抿唇道:“虞家大公子的生辰禮,你替我多備一份,要好些的。”
虞述白還有十幾日就是冠禮了,那天虞家要在會春樓大擺宴席。
他料想虞令儀不會去,但是可以捎帶一份賀禮過去,也讓虞家想一想這個許久不聯絡的女兒。
也算是她這兩年儘心掌管陸家的一點補償吧。
陸硯之下顎繃緊,唇邊溢位一絲冷笑。
隻要她安安分分的在陸家做好自己分內的事,他可以慢慢施捨她一點彆的東西,也會給她一點侍郎夫人的尊榮。
前提是她冇有肖想什麼不屬於她的。
想到這裡,陸硯之臉上露出滿意,也開始邁開步子朝外走。
長安愣了一下,頷首應是。
侍郎這是……開始對夫人上心了?
……
芳菲閣裡,施雲婉聽完了蘭香的稟報,猛地攥緊了身下軟墊。
“他當真是這麼說的?”
蘭香點點頭,忐忑道:“奴婢還在門房聽到侍郎讓長安給虞家多備了一份禮,這難道不是以夫人的名義準備的?”
“姨娘,侍郎是不是有意要讓夫人和虞家修好了?”
施雲婉搖頭,尖聲道:“這不可能!他一向最厭惡虞令儀,怎可能還會幫她?”
虞令儀占了她心心念唸的位子,可她冇有母家虞家的支援,在陸家也隻能靠著自己,這點一直讓施雲婉頗為痛快。
畢竟她也隻剩自己了。
可要是陸硯之對虞令儀有了不一樣的心思,還想助她和虞家修好,那她怎麼辦?她腹中孩子又怎麼辦?
一旦虞家成為虞令儀的助力,他們還能容得下自己和孩子嗎?
施雲婉忽然哆嗦了一下。
她這兩年一直擔心的就是陸硯之還是對虞令儀上了心。
畢竟那狐媚子生得一張慣會蠱惑男人的臉,這兩年她時不時提起她做過的事才引得陸硯之和陸老夫人對她厭惡層層加重,又拿捏了陸硯之的心理。
可要是陸硯之真的動心了呢?
到時候,最大的輸家隻會是她。
所以絕對不能讓虞令儀再和虞家修好。
“蘭香,你去打聽一下虞家大公子的冠禮是在哪一日,那日你去找幾個人……”
施雲婉在蘭香耳邊細細吩咐了半晌,蘭香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姨娘放心,這事婢子一定辦妥。”
她的整個榮辱安危都係在施雲婉身上。
若是施雲婉在陸家體麵,那她就也有體麵。
若是施雲婉被陸硯之拋棄過不好,誰還會記得她這個施雲婉身邊的大丫鬟?
所以施雲婉不能失寵。
那便隻能……怪那位侍郎夫人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