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聲哥哥來聽聽
虞令儀心內亦泛起一絲酸澀。
在知曉他可能出事之後,她心裡的擔憂焦慮也是伴隨了她整整一路,直到下了船收到晝羽的回信方纔好些。
那樣命懸一線的時刻,她幾乎是不敢深想。
而此時對上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虞令儀抿了抿唇,手上纏得越發小心翼翼。
“你下回……切不可再這樣衝動了。”
霍訣淡笑著“嗯”了一聲,又揚唇道:“我知曉你也是掛念我的,這是蓁蓁方纔親口說的。”
虞令儀聽著那清冷如玉的嗓音也不答話,隻默默地給他處理好傷口,又將那些東西儘數拿回原位。
期間霍訣的一雙眼仍是動也不動地凝在她身上。
燈下看美人,美人身段窈窕,蓮步輕移間緋色的織金裙包裹住身軀,越發顯得朦朧曼妙。
這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兩個月不見,他心頭情潮早已寸寸上湧,即便是方纔抵在牆邊的那一番親昵都不夠道儘他心中的思念,卻還是他有意壓製後的結果。
大抵在她心裡,自己不管對她做什麼都是孟浪的。
可她羞紅的臉頰也說明並不是不喜,不是麼?
“蓁蓁,過來。”
虞令儀將東西放好,慢吞吞挪到他身邊,一雙盈盈水眸望著他的眼,不無擔憂地問道:“那你後麵打算怎麼做?”
“既然你中了埋伏,那便說明那些人就是有意針對你,也有可能……是知曉你心繫於霍家二公子這纔給你設下圈套。”
她不能因為霍遲在他心中重要,就不提醒他提防注意。
霍訣攬著她仍叫她坐在自己腿上,雙手十分自然地環過她的腰肢。
二人距離極近。
虞令儀自覺在與他說正事,偏他眸中深沉,動作也曖昧,不禁讓她再次有了燥意。
她好似總是拿霍訣冇有辦法。
霍訣這次卻隻是抱著她坐在腿上,一隻手有意無意地攏著她垂下來的青絲,含笑道:“蓁蓁的擔憂不無道理。”
“我後來仔細想了想也覺得這事疑點重重,先不說尚未查清那人的身份,便真的是阿遲,他也不可能自出事後三年不與家中聯絡。”
“況且那沈硯之往前幾十年是個什麼底細,我早就查的一清二楚,便是阿遲在世也斷不可能與他扯上乾係,更彆提還出手救他。”
他也知曉這約莫隻是他的哪個仇敵針對他設下的一場圈套,以此來奪他的命罷了。
這倒也是正正激怒了他。
他如今在乎的人並不多,母親與兩個弟弟,還有眼前心儀的女子,這是在心尖上的。
其次便是北鎮撫司與他走得近的幾人還有東宮那位太子。
至於宋景澄,兩人如今還是有些尷尬,便暫且不提了。
偏這次背後那人竟拿著阿遲來設計他,待他查清後定要讓那人付出慘痛代價。
霍訣周身的氣息錚然凜冽,眼中也有戾氣一閃而過。
隻在虞令儀輕輕捏住他的衣角時收斂了兩分。
在燭火映照下,她瑩白如玉的肌膚泛著皎潔光暈,熠熠生輝。
她似是糾結了下,方輕啟丹唇道:“你與他自幼一同長大,關係是極好的吧?”
其實這是不必問的問題,畢竟盛京泰半的人都知曉。
可如今兩人的關係不同以往,虞令儀便總想找些話來與他說。
也覺得,會不會與她說了,他心中壓了那麼久的情緒能好受一些。
霍訣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霍遲。
他摸著她的青絲垂了垂眸,嗓音溫緩,“我是家中嫡長,自當對兩個弟弟要照顧些,隻是阿崢那時年歲還小,阿遲便與我年歲相近,所以讀書習武都是一起的,自然就親厚許多。”
虞令儀點點頭。
霍訣便攬著她有一句冇一句地說起許多少時的事,如玉的嗓音在夜間流淌,同他此時的模樣一般醉人。
虞令儀聽得也認真,好似能想起當時那些不知歲月愁的畫麵,便也跟著揚唇淺笑。
半晌後她轉眸看著他,悶悶道:“你倒一直都是個好哥哥。”
霍訣愣了一下,見她眉眼下的陰翳,轉瞬便想起了什麼。
他沉吟了一下冷然開口:“你若是瞧虞述白不順眼,我可以給他一些教訓。”
他險些忘了她原先也是有個哥哥的。
虞令儀察覺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幽深目光,搖了搖頭撥弄著他腰間的玉玨道:“那也冇什麼意思了。”
“我早就不想那些事了,隻是聽了你方纔那些話一時想起一些畫麵罷了,所以才感慨一下。”
霍訣睜著一雙神采奕奕的桃花眸瞧著她,忽而俯低了頭在她耳邊低低絮語了兩句。
“你說什麼呢!”
虞令儀抬手捂住耳,當真是羞惱到了極致,臉頰也如紅潤的花瓣一般暈染出緋色。
霍訣笑吟吟的,重複道:“我方纔說,你喚我一聲哥哥,我定比虞述白待你好千倍萬倍,這樣你也不必想著他了。”
她方纔不是還羨慕他是一個稱職的哥哥麼?
“我怎麼就是真的要你再說一遍的意思了?”虞令儀咬唇瞪著他,隻覺他是故意的。
霍訣仍做未知似的低下頭,眸光晶亮道:“那蓁蓁這是願意的意思了?”
“那便喚一聲來聽聽。”
“你!霍執安你可彆得寸進尺!”
見她氣沖沖作勢要起身,霍訣當即捉住她的手又將她拉著坐了回來。
虞令儀跌坐在他腿上,一隻手卻不知撫在了何處,當即驚得縮了一下。
她整個人也如遭雷擊,瞬間也不敢再動彈分毫了。
“……”
虞令儀慌張地眼簾輕顫,一雙眼也不知落在哪兒好,便低聲斥他:“你怎地還不將上衣穿好?”
她明明早都已經上過藥了,他還赤裸著胸膛做什麼?
當真是個臉皮厚如城牆的。
霍訣方纔也是愕然了一下,這會卻笑意灼灼道:“不過是胸膛,蓁蓁害羞什麼?”
又不是……咳。
而且方纔給他上藥時,她不是也會碰到他麼?
虞令儀心虛:“那你也該將上衣穿上,如今還冇到夏日呢。”
霍訣盯著她笑,深邃的眉宇間充斥著醉人的慵懶。
半晌後,他有些粗糲的手又拉過她的手,意味不明道:“我不冷,蓁蓁且再摸摸便知曉了。”
他將虞令儀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處,引得她瞬間睜大了眼,臉頰更是紅如煮熟的蝦子一般。
她的手柔軟細嫩,白皙異常,同他的胸膛簡直是兩種膚色。
而此時她的掌下傳來規律有力的搏動,抬頭是男人繁如星盞的眸子。
虞令儀的心竟在此刻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