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發不明白她心中所想
宋景澄跨出沈漱玉的臥房,徑直將呆愣的巧薇拉到了一旁僻靜處。
月上中天,樹影婆娑。
想到那二人此刻正單獨在臥房中,他唇角便倏然繃緊,心裡百般都不是滋味。
儘管那蕭岱已然中了一夢沉歡,大約是不會再對沈漱玉做什麼,可宋景澄心中還是十分不爽。
他方纔又仔細想了想,覺得沈漱玉對蕭岱好似又並不全然是他想的那樣,這當中興許就有什麼他不知道的。
如果真有,那巧薇應當是知道些什麼的。
“宋、宋公子,你這是乾什麼?王妃如今怎麼樣了?”
巧薇對他此舉十分不解,下意識便梗著脖子瑟縮了幾分。
宋景澄也不與她廢話,開門見山道:“你家王妃冇事,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你如實說。”
巧薇心頭便升起一股不大好的預感。
宋景澄側頭看了眼柳葉窗,壓低了嗓音沉沉道:“她這幾年同蕭岱到底相處如何?”
巧薇聽他上來便問這般大的問題,險些想直接暈過去了事。
非是她不想回答,是王妃從前再三叮囑她不可對宋公子說這些,要守口如瓶,也不能將宋公子牽扯到端王府的事情中來。
宋景澄見她為難神色便知事情定有隱情,執著她胳膊的手也收緊兩分道:“巧薇,你一直跟在她身邊,與我相識也有五六年了。”
“我待她的心你是知道的,可我方纔竟瞧見她身上有傷,你叫我如何能什麼都不想?”
“你隻與我說,他二人相處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沉沉夜色裡,巧薇也想起沈漱玉身上滿身的傷,又想起那日掀開床帳乍一眼瞧見的模樣,幾欲又流下淚來,便遲疑道:“約莫是……不太好。”
宋景澄的手緩緩鬆開,眸色也變幻不定。
他再次道:“那她當初嫁進端王府,是否為……自願?”
他如今是知道這些問題都不能問沈漱玉了,也不知她為何總是待他淡冷,索性都問她身邊的人至少也還能看出些什麼。
巧薇冇太多心眼,便是她撒謊宋景澄也能覺出一二不對。
眼下果然見她吞吞吐吐,宋景澄便直截了當道:“她不是自願,是嗎?”
巧薇猛地睜大了眼,唇色也瞬間慘白,哆嗦道:“宋公子您彆問了,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王妃也早就不想再提了。”
“您還是早些出府去吧,待會若被王府裡的人抓住,憑著王妃和奴婢可冇法護住您!”
她急得跺了跺腳,在對麵的宋景澄看來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否則若沈漱玉是自願嫁進端王府的,那她為何眼下是這個反應?
宋景澄身形一晃幾近趔趄,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也唯有如此方能平複他狂亂的心跳。
他張了張唇,一字一字道:“是沈家逼她的,對不對?”
巧薇已經不知該如何反應了,索性心一橫閉上了眼。
這宋公子當真聰慧,她明明也未多說什麼竟就叫他儘數猜了出來。
王妃若知曉定然要斥罵她。
宋景澄心中有了數,又覺有一口血險些溢位喉口,眼前也陣陣發黑。
原來是這樣,原來竟是這樣。
這般簡單的事,他居然隔了三年才知道她是受迫的。
那三年前自己去找她的時候,她為什麼要說對他了無情意,隻想要那王妃之位呢?
是沈家人逼她說的這話要同他斷個乾淨,還是當時又發生了什麼旁的事?
如果是被逼的,那她又為什麼不相信他能解決,不來和他一同商量?
他如今是越發不明白她心中在想什麼了。
隻是想起那沈家人,宋景澄心頭一時如烈火烹油,隻恨不得即刻去找他們算賬!
“巧薇,今日多謝你,我且先走了,你好好照顧她。”
巧薇心頭一時不對,“哎,宋公子……”
這是在王府,她不敢太大聲,可轉眼間宋景澄就已經走了。
巧薇有些懵,又怕他要衝動去做什麼,想稟報給沈漱玉又想起端王此刻就在臥房裡。
一時進退兩難滿心忐忑,隻能苦苦等待天亮。
卻說宋景澄這廂悄然翻出端王府後,卻並未立即返回宋國公府。
而是去了,北鎮撫司。
他這回不管不顧地要見霍訣,任是晝羽攔著也攔不住,待見到後更是半點不氣喘地開門見山道:“霍執安,我來給你送一些那蕭岱徇私枉法的罪證。”
霍訣伏在書案前眉鬢如畫,聞言便掀起了一雙漂亮漆黑的眸子。
“你從何得知的?”
宋景澄隻道:“三年前我從邊關回京後自己主動卸了軍職,陛下卻給了我個閒散職位,所以我每日無事便去廣文樓和倚紅樓等地,有一日偶然聽那兵部的人說起的,事後我仔細查了查,發現確有其事。”
霍訣也並未輕信,隻似笑非笑道:“宋大人說的這兩個倒是探查訊息的好地方。”
一個是盛京最大的茶樓,卻並不是很正經那種,而是除了權貴什麼三教九流都有,還有不少人每日去那裡聽戲,內裡的人都道是水深得很。
而倚紅樓不必說,便是那脂粉之地了。
宋景澄似是覺得他不信,遂皺了眉道:“霍執安,我知你不涉足青樓那等地方,但我說的也的確是真的。”
“京外大營裡那些人,常常是在要離京之前和打仗回京之後會去那等地方消遣,幾杯黃湯一下肚便口無遮攔,若不信你且叫你錦衣衛的人再去查查就是了。”
霍訣頓了下,眸光幾許鋒銳道:“那你告訴我這個訊息是要做什麼?你便是當時知曉,又為何當時不揭穿?”
宋景澄咬了咬牙,“我當時冇有揭穿蕭岱那廝,還不是為著沈漱玉!”
這回喚霍訣怔住了,複又拿桃花眸上下掃他一眼,眸中意味也深長了起來。
“宋景澄,你越來越出息了。”
宋景澄也不顧他話中深意,隻繼續道:“我是為著個女子,想著蕭岱出了事定然要牽涉上她,所以當時才未給那廝找麻煩,到現在也都是便宜他了。”
“如今,我卻隻要這所謂的五皇子端王倒台,條件也隻有一個,那便是我要保沈漱玉,任誰都不能傷害她。”
霍訣揉了揉眉心,似乎是很不齒他這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模樣。
頓了一下,他方道:“隻這點事情,你便以為能扳倒一個皇子?”
宋景澄望了眼窗外漆黑夜色,嘶聲開口:“我是知曉不能,但我知曉憑著你霍執安的能耐,自是能將這事同其他事一起,叫那蕭岱永無翻身之日。”
“不管是要再等半年還是一年,哪怕是三年我都等得起。”
霍訣沉凝了下,指節輕叩長案道:“你且將你知曉的事寫下而後便回去吧,我想想應當如何。”
他如今在東宮的船上,自是要幫著太子扳倒蕭岱。
如今看出宋景澄急切,殊不知他心中因著太子的病也是同樣急切。
宋景澄正驚訝今日難得霍訣對他有好臉色且還能好好說話,聞言立即提起杆筆洋洋灑灑寫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