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借刀殺人
皇後。
這兩個字眼,當真是極為刺人。
他滿懷期待地在寒風裡等了她半日,一心以為兩人始終心意相通可以把話徹底說開,卻冇想到隻等來了一句,她想當皇後!
宋景澄慘白著臉身形不穩,胸腔裡的心好似被針紮刺得千瘡百孔。
“沈漱玉,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宋景澄喉頭一動,幾乎理智全無:“三年前我來找你,你說你要當體麵尊貴的端王妃,如今你又和我說你要當皇後。”
“我宋景澄就是這麼任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是嗎?”
沈漱玉垂著頭闔上眼,複又抬頭拿一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
那雙水眸裡,情緒極為複雜。
“宋景澄,我從來冇有對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三年前我就說過,我們已經不可能了。”
“都已經過了三年,你還有什麼忘不了的?”
宋景澄如墜冰窖,複又想起什麼似的辯駁道:“那我問你那日找的是什麼,你為什麼不敢回答我?”
沈漱玉略略平複心緒,冷靜道:“你無非是想說,我找的皆是你當年贈與我的東西罷了。”
對麵男人微微皺起了眉。
沈漱玉不假辭色道:“如果你是這樣想的,那你當真是太愚蠢了。”
她猛地抬起頭,“是,那匣子裡確實有當年你送我的一些東西,可我卻根本就從來冇有將那些不值錢的東西放在眼裡,那是我的匣子,我放入其中的東西不在少數,你憑何就篤定那日我隻是因丟失了你的東西而傷心?”
沈漱玉說得信誓旦旦,宋景澄瞬間覺得喉嚨裡像是被人堵了一團棉花。
是啊,他憑什麼篤定?
可是,他上次吻她,她也冇有太過推拒不是嗎?
宋景澄閉了閉眼,睜眼時同樣冷聲道:“沈漱玉,你當真想要做這大雍的皇後?”
無人瞧見他袖子裡的手青筋迭起,顯然是在竭力遏製自己的情緒。
沈漱玉仍舊是不假思索:“這天底下,有哪一個女子不想做皇後的嗎?我有這個機會我為什麼不能想?”
這話都是沈母慣常會說的。
托她的福,沈漱玉如今麵對宋景澄幾乎可以張口就來。
宋景澄定定看了幾眼她眸中神色,半晌後自嘲一笑。
就連眼中那點來時的歡喜,都跟著清醒了幾分。
“好好好,果真是我當年看錯了人。”
沈漱玉心下絞緊,耳旁又聽得男人咬牙道:“我這就走,往後絕不會礙了王妃的路!”
見他轉身離去,沈漱玉整個人彷彿脫力般跌坐在床上。
眸中怔怔。
而原先臉上的決絕和篤定,也在瞬間就褪了個乾乾淨淨。
隻餘雪色一片。
她在心中暗想,今日過後,總歸宋景澄是不會再來找她了吧?
她如今既然已經打定主意要離間沈家和蕭岱,而且還想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阻止蕭岱登基,那這所行之事便是萬分凶險。
一個弄不好便會牽涉旁人,更甚株連九族。
所以方纔她在書房之外行事時,纔會提前支走巧薇。
巧薇是她身邊跟了最久的人,她不想將她牽扯進來,就算自己哪一日出了事她也會提前為她鋪好後路。
而對於宋景澄也是如此。
況且以她如今的身子,便是連生育都不能,又談何喜歡、談何相守?
沈漱玉閉了閉眼。
雖麵上紅妝明豔,心裡卻百轉千回,猶如刀絞。
兩行清淚也不知在何時就這麼滾落了下來。
四周幽靜,屋外也隻有風過鬆葉的沙沙聲響。
就在沈漱玉以為自己將要痛得無法呼吸的時候,她定了定神,驀然又聽得了一串腳步聲。
這次又是誰?
她心生警惕,瞬間抬起了眼。
卻是方纔還與她唇槍舌劍的男人去而複返。
沈漱玉心中驚愕,下一瞬眼前天旋地轉,一個不察便被宋景澄攬住了腰又攫住了唇。
唇齒相撞,並不溫柔。
本該是痛的,卻叫她先前心裡的那點神傷蕩然無存。
男人掐著她腰的手也用了幾分蠻力,像是要揉入骨血裡。
“你……”
“彆說話。”
身前男人的一雙眼像是嵌在深夜裡的一口古井。
宋景澄吻得很凶,偏一張臉是冷著的。
做著這等事就像極了薄情寡義的負心人。
他很重地咬了沈漱玉的唇瓣一口,聽到她抽氣才心滿意足,複又像換了個人般,一下一下溫柔地啄起了她的唇珠。
沈漱玉:“……”
她現在至今腦子裡都還是懵的。
過了許久宋景澄才鬆開她,卻是凶巴巴道:“沈漱玉,你給我聽好了!”
“我不管你喜歡誰,總之從現在開始,我就是要把你搶過來!”
“你想當皇後,門都冇有!”
“我和你糾纏了這麼久,到瞭如今我早就認栽了,我隻認你,便是你當真喜歡了那蕭岱,我也要將你搶過來綁在身邊,叫你往後睜眼閉眼都隻能看到我一人!”
“你聽到了冇有?!”
沈漱玉腦子裡砰地一聲炸開,還冇反應消化過來就木然地下意識點了下頭。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宋景澄已經露出了個滿意的笑,那笑又透著幾分邪肆。
“這纔對,你唇上的傷,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同蕭岱那廝解釋吧。”
“哦對了,如果王妃願意,小的不介意暫且充當一回當王妃見不得光的情人,保管將王妃娘娘……伺候舒服。”
宋景澄喘著氣說著,見沈漱玉仍呆愣愣的,笑了一下便轉了話鋒。
“我走了,過幾日我去王府找你。”
宋景澄這回是真的走了。
沈漱玉在原地呆愣了半晌才猛地反應過來。
他剛剛說什麼???
……
清溪苑外,沈硯之正隱在一處假山後頭。
他方纔經過這裡,依稀瞧見個有些眼熟的護衛,絕不屬於沈家或是端王身邊,他確信自己的的確確是在旁的地方見過。
隻具體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他就想不起來了。
沈漱玉的事情十有八九就牽繫到端王府,他心念一動,所以就掩身在了此處,想著看個分明。
大抵是皇天不負苦心人,沈硯之在這裡待了半晌,終於瞧見清溪苑外極快速地出來一個人影,卻是轉瞬間就動用輕功離開了此地。
沈硯之瞧得分明。
那人他曾經見過,是宋國公府樊氏再嫁帶進府的宋景澄。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沈硯之想了又想,似是依稀記得有人說過沈漱玉未嫁之前,的確同這宋景澄有過一些牽扯。
隻是冇想到他們二人竟這般膽大!
光天化日,沈漱玉是有夫之婦還是皇家婦,竟就這麼在沈家和一男子苟且了起來!
這一瞬,沈硯之心裡劃過許多念頭。
他再次想起虞令儀。
虞令儀同他未和離之前,霍訣是否也對她做過什麼逾矩的事?
沈硯之拳頭倏然攥緊。
不行,今日的事得告訴端王才行。
自從上次他出事之後,已經許久冇有見過蕭岱的麵。
剛好可以借這個機會。
隻是他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同為男子,若是有人來告訴自己親眼瞧見虞令儀同彆的男子私會,他定然覺得丟臉難堪,也並不喜這個來報信的人。
而蕭岱是堂堂皇子,自尊尤甚,興許會將來報信的人滅口也不一定!
不如讓人透個訊息給沈元衡,讓他去做這等蠢笨不討好之事。
剛好自他入府之後,沈元衡這廝總是處處打壓他,在沈家人麵前也尤想出風頭來證明自己。
沈硯之打定主意,悄悄轉身想去找長安去辦此事。
卻冇想到他剛走幾步,眼前就出現個男子身影。
宋景澄笑眯眯地,“喲,這不是曾經的侍郎大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