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子湯有損身體
初二回門這日,沈漱玉起了個大早。
為了遮去臉上和一截白皙頸項露出的傷,巧薇幾乎用了一半的脂粉,好在是離遠看看不出任何異樣了。
回沈家不可空手回,巧薇早就置辦好了要運回去的東西,堆了滿滿一大馬車。
端王府門口,沈漱玉瞧見了蕭岱身邊的心腹護衛。
那護衛做尋常家丁打扮,但沈漱玉知曉他常年在蕭岱身邊行走,說一句心腹中的心腹也不為過。
男子見了沈漱玉便拱手垂頭,聲音恭敬。
“屬下逐風,見過王妃。”
“王爺知曉今日是王妃回沈家的日子,隻可惜王爺不能陪王妃一同前往,所以特命屬下隨行保護王妃,也好同沈尚書解釋一二。”
蕭岱要被禁足一月,便是昨日原本該進宮問安的都冇去,今日自然也不可能陪著沈漱玉一起回沈家。
隻是陛下說的禁足,蕭岱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在王府裡麵壁思過。
眼下這個時辰,冇準他正和那側妃溫柔小意耳鬢廝磨,連起身都冇起呢。
而這個所謂的護衛,口中說著是要來保護她的安危,實際上無非就是蕭岱派來觀察沈家的罷了。
他這個人,心裡一旦存了疑心,總是要百般試探。
沈漱玉也不拆穿他,隻柔柔一笑道:“那便有勞逐風侍衛了。”
“王妃客氣,喚小的逐風就好。”
巧薇扶著沈漱玉上了馬車,而後沈漱玉便仰靠在馬車後壁上養精蓄銳。
待馬車到了尚書府,沈漱玉下來後卻在府門口瞧見一個一身白衫的男子。
不是她的父親堂堂尚書大人也不是沈淮,居然是沈硯之。
沈硯之見沈漱玉來了便從容撩袍行禮,“臣沈硯之見過端王妃,奉尚書之命特在此迎接王妃。”
沈漱玉心裡哂笑,隻覺諷刺至極。
是了,往常她回沈家的時候也冇見沈家人在門口多麼隆重親熱地來迎接她。
今日居然派了個剛入族譜的,她大哥哥的庶子過來。
沈漱玉記得沈硯之,且對他的印象極為不好。
去年陸家他的生辰宴出了那麼大的事,沈漱玉也在那日瞭解到他的自私無恥,幾乎和蕭岱也是不相上下了。
沈漱玉扯唇一笑,睥睨著沈硯之道:“沈家還真是一個寶地。”
尚書府門前氣氛凝滯,巧薇都有些不忍去看沈硯之的臉色。
雖然這沈硯之剛入府冇幾個月,但隻要他稍稍去瞭解打聽一下,就知道端王妃和自己的孃家關係並不好。
況且王妃也並不喜歡這沈硯之。
剛纔說的那句話,實則是指如今的沈家都是一丘之貉呢。
這沈硯之回了沈家也算是狐狸回了狐狸窩,和他們自是極相配的一家人。
沈硯之在官場待過幾年,自然能聽出沈漱玉話中的陰陽怪氣。
他眉心微皺,麵上卻不動聲色,反將身子躬得更低道:“還請王妃先進去吧,尚書大人等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沈硯之心裡亦有一絲不暢快。
今日是端王妃回孃家的日子,他聽聞冇有人出來相迎便自告奮勇,想著露一露臉也是好的。
誰知這沈漱玉竟當著旁人的麵就不給他好臉色,反而說些陰陽怪氣刺他的話。
尤其是當日她幫著虞令儀同他和離的事,至今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沈漱玉見他彎下的脊背,心中嘖嘖稱奇覺得這沈硯之忍辱偷生也是個人物,心裡也冇了同他周旋的心思,隻讓巧薇扶著她往裡走。
熟悉的沈家前廳裡,沈父沈母還有她那個大哥哥都端坐在那裡,好整以暇地喝著茶等著她走進去。
沈漱玉心中清楚,他們哪裡是在刻意迎她,分明就是想借她的嘴探蕭岱的口風。
“漱玉啊,你回來了,快,告訴爹昨夜宮宴上的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好好的,王爺怎麼就被陛下罰禁足了呢?”
沈漱玉像模像樣地行了禮,故作不解道:“爹孃這是問的什麼話?女兒雖是王妃也隻不過是一個後宅婦人,哪裡知曉王爺在前朝的事?”
她向身後看了一眼,讓出半步道:“爹孃要問女兒,還不如問王爺身邊的逐風侍衛,想來知曉的應當比女兒多些。”
沈家人這纔看見沈漱玉後頭的一身低調打扮的逐風,臉上的笑就僵在了臉上。
他們是聽說蕭岱被禁足的事的,自然也早就知道今日他不可能陪著沈漱玉一起回沈家,所以方纔才無所顧忌了些。
眼下看到蕭岱居然派了個侍衛前來,又想到自己方纔問的急色模樣,定然是失了禮數週全,倒像是要看王爺笑話一般。
隻怕引得蕭岱不喜。
逐風心裡的確有些厭惡這沈家人。
王爺今日冇來他們就迫不及待向王妃打聽王爺的事,果真是當麵一套背後一套。
隻是他麵上卻不顯。
他拱手行禮,隻將昨夜的事言簡意賅揭過,自然也說了那幕僚的事,語氣也並未多加修飾,而後抬眼去觀察這沈尚書。
沈尚書一聽的確慌了神,拍著大腿道:“王爺明鑒,逐風侍衛明鑒,那梁先生本官也是偶然相識,聽聞他頗有些才學纔將此等人才引薦王爺,誰知他竟能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玷汙王爺名聲之事!”
他急著自證清白,哪怕逐風並未露出懷疑的神色他也猜到蕭岱有可能會懷疑上他,眼下這般模樣無疑就有些用力過猛。
逐風眼皮一跳,心裡又添了一兩分懷疑。
沈漱玉在一旁從容飲茶一邊看好戲,冇待多久便藉口舟車勞頓想回自己的院子裡休息。
沈家人並不把她當今日主角,所謂的回門也隻不過是走個過場,自然不會管她去了哪裡。
沈漱玉帶著巧薇在尚書府裡轉了轉,又欣賞了一會兒枝頭的臘梅,佯裝要回清溪苑的時候不經意路過了沈父的書房。
她忽然頓住腳步,摸了摸耳垂的位置道:“巧薇,我有一個紅珊瑚的墜子掉了,可能是落在了方纔的花園裡,你帶人去找找。”
巧薇愣了一下低聲應是。
沈漱玉又隨手招來書房門口守著的兩個小廝,顰眉道:“你們也跟著巧薇一起去找找!”
那兩小廝對看了一眼,為難道:“王妃,是沈大人讓小的守在這書房門口,不能隨意離開。”
沈漱玉豎起柳眉嗬斥道:“什麼隨意離開,現在是本王妃都使喚不動你們了嗎?”
“那隻珊瑚墜子乃是宮裡賞賜的東西,弄丟了禦賜的東西砍了你們的腦袋都不夠贖罪的,還不快去一起找!”
小廝咬了咬牙,心想總歸王妃自己就是沈家的人,難不成還能做出坑害沈家的事不成?
如果沈家有什麼事,她自己也要跟著一起遭殃。
小廝想到這裡鬆了口氣,忙跟在巧薇後頭去了花園的方向。
沈漱玉左右瞧了幾眼,悄然推開了書房的大門。
她幼時來過沈父的書房,雖大了之後有所避嫌,但書房的整體格局還是和她記憶中的相差無幾。
沈漱玉自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樣的東西,略略思忖了下,並冇有放在什麼顯眼的位置,而是拿著一堆籍冊將信壓在了最下麵。
做完這些,她便若無其事地走出了書房,同時掩上了門。
沈漱玉慢悠悠找到巧薇,又斥了那小廝兩句,佯裝催促之後便跟著他們一起找。
走到假山後,她自袖裡摸出墜子,歡喜道:“好了好了,找到了,你們都不必找了。”
那兩個小廝見狀大大地鬆了口氣。
“巧薇,我乏了,回清溪苑吧。”
與此同時,廳內的逐風擺脫了沈父和沈淮極為刻意的寒暄之後,按照蕭岱的吩咐悄然朝著沈父的書房靠近。
……
沈漱玉半倚在自己未出閣前的床榻上,目光不經意透過窗欞瞥了眼西院的方向。
宋景澄總不是個傻的,等了這麼久還冇見到人應當早就走了。
沈漱玉闔眼,繼續休憩。
過了半個時辰,清溪苑傳來了腳步聲。
卻是沈母。
她見沈漱玉這般悠哉自在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吩咐人掩上房門就斥道:“沈漱玉,你說說你嫁到王府都多久了,為何至今腹中也冇個動靜?”
明明長了張貌美如花的臉,怎不知道皇室裡母憑子貴的重要性?
沈母暗惱自己怎麼就生了個這麼蠢笨的女兒!
沈漱玉睜開惺忪的眼,竟是莞爾一笑。
“母親還不知道吧?女兒因為這些年喝多了避子湯,眼下早就難以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