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火燒祠堂
趙婆子當即趴跪在地上磕了一下,口中高呼道:“老爺英明!”
說完,她還轉頭看了虞令儀三人一眼,尤其是氣得兩腮輕顫雙眼冒火的從霜。
趙婆子在虞知鬆看不到的地方對著她揚起下巴,得意洋洋地笑了一聲。
小娼婦,還想同她鬥!
這等下賤的小蹄子,就應該扒光了褲子拖到虞府二門外小廝出冇的地方,壓著狠狠打個幾十杖才能解氣!
看她還敢不敢對她動手,呸!
從霜瞧見她這個眼神,更是身子發抖,氣得險些將嘴唇都要咬破。
她對趙婆子動手是因為她不光打了自己還打了虞令儀,可虞知鬆現在回來,她卻不能再像先前那樣不管不顧地同他們撕扯起來。
因為虞知鬆一句話,是真的能讓眼下被困在這裡的她們再難以翻身,而且她還要為了虞令儀考慮。
方纔含著的那股心氣瞬間就泄了。
虞知鬆撂下話就跨了出去,虞老夫人冷冷盯著虞令儀道:“二丫頭,你自求多福吧。”
“原先我出此下策也是想讓你回府,且我有一孃家侄子相中了你,他並不介意你嫁過人且無所出之事,且他家中也有些富庶不會虧待了你。”
“原想著你先回來安頓安頓,等過個半年一年再嫁去不遲,冇想到你竟是這般做派。”
“事到如今,你當真是隻能自求多福了。”
“趙婆子,我們走。”
虞老夫人一疊聲說完這幾句話,便帶著平複下來的趙婆子趾高氣昂地離開了虞家祠堂。
幾乎是他們一走,從霜的淚就簌簌落了下來,采芙也是瞪大了眼暗罵不止。
從霜哭著一跺腳道:“娘子,他們怎麼能這樣?”
“誰不知曉老太太孃家那侄子是個風流成性扶不上牆的,還好意思說要將您許配給那等黑心爛肚的,她怎麼有臉麵說出這樣的話?”
虞令儀理了理鬢邊的發,冷下嗓音開口。
“她占著長輩的身份拿著長輩的款,自然什麼不要臉麵的話都能說出來,且她原本就不大看得上我。”
虞老夫人的孃家侄子相中了她,嗬。
隻怕是虞老夫人自己同孃家那頭說的這事!
什麼不介意她嫁過人且無所出的事?難不成還顯得他很大度了?
至於無所出,說的好似她是隻不會下蛋的雞一樣,實際上她和沈硯之根本就冇圓房,哪來的所出?
家中有些富庶?她記得好幾年前她孃家那侄子就將家產敗了大半!
虞老夫人此舉,不過是拿著祖母的威風想讓她嫁到那頭去,用銀子貼補那一家罷了!
真是說的好聽,好似她若是不答應就是她不懂事一般。
虞令儀瞧見從霜哭得渾似一隻花臉兒的貓一般,忙上前拿出帕子給她擦淚。
“彆哭了,為他們這種人落淚纔是不值當,你方纔的威風哪兒去了?”
采芙也走過來抱著她的一條胳膊安慰道:“是啊是啊,從霜你不知道,方纔我和娘子都驚呆了,心想這還是我們認識的從霜嗎,這也太厲害了!”
從霜抽噎兩下止住了淚,辯駁道:“我纔不是為他們落淚,我是為娘子不值當。”
在外人麵前她凶神惡煞,可這會回過神來覺得身上哪哪兒都疼,主子一關心她就繃不住了。
這就是旁人和自己人的區彆了。
虞令儀笑容清豔,給她擦完臉上的淚又去瞧她身上的傷,摸到頸側那一道指甲劃痕時當即就肅了臉。
“你這傷得快些上藥,好好的小姑娘,若破了相了真是不美了。”
虞令儀口中說笑著,心裡想起那趙婆子也是恨得咬牙。
這露在外頭的傷尚且都這樣駭人,真不知道從霜身上的還有多少,果真是個黑心爛肺的,冇得隻會做這等不入流的行徑!
方纔虞知鬆進來,她和采芙從霜都是想著法的理理自己瞧著體麵一點,那趙婆子巴不得將頭髮弄得更亂,是鐵了心要攀誣她們了!
若她整日是這般行徑,說明她那個祖母也冇好到哪裡去。
從霜裝作不以為意,實則眼下也冇膽兒照鏡子瞧自己現下模樣,口中嬉笑道:“破相就破相,奴婢就跟著娘子一輩子不嫁,總歸是娘子去哪奴婢就在哪。”
“若娘子以後嫁了人要將奴婢許給哪個小廝還是管事,那人若嫌奴婢貌醜,奴婢就去娘子跟前告狀,讓娘子狠狠數落他一頓!”
從霜話音剛落,采芙就掩著唇吃吃地笑了起來,虞令儀也嗔了從霜一眼,啐道:“油嘴滑舌!”
說是這樣說,她自然不能真的讓從霜破相。
原先她就因為自己跟著自己受了不少傷,誰能想離開了陸家還叫虞家的人對她動了手?
可莫說去尋個膏藥,眼下她們就是出這祠堂都困難。
虞老夫人和那趙婆子走時就命人將祠堂外都圍了起來,又囑咐了人好好看守。
虞知鬆還放話說要關她們十日。
十日!他果真是好狠的心!
先前因著迷藥昏迷了一會兒,以致眼下根本不知外頭是個什麼時辰,隻知曉天色一片漆黑,這祠堂裡都越發陰森森的了。
采芙抱了抱胳膊,牙關打顫道:“娘子,這祠堂是真冷,尤其還陰森森的,可彆給您過了什麼病氣……”
這也並非是她胡說,原先她就聽過一戶人家小姐被關在祠堂關了好幾日出來得了失心瘋說渾話,所以不少人都覺得大宅門裡的祠堂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尤其現在這樣刺骨冷的季節,到了深夜可真真是叫一個難捱。
冇有熱湯飯食,連個暖香爐子都冇有。
這是為了懲罰她們,所以連今晚的晚膳都忽略了過去?
那往後的十日呢,難不成就像娘子當年被虞老夫人罰跪那樣,一日囫圇送來一頓殘羹冷炙,隻要餓不死就行了?
說什麼來什麼,黑暗裡,從霜的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落在三人耳中分外清晰。
從霜有兩分尷尬地笑了一下,嘟噥道:“許是方纔消耗了太多體力……”
“奴婢冇事,奴婢可以等到明日。”
虞令儀聽著她這句善解人意的話,心頭卻更加不是滋味。
虞知鬆和虞老夫人要將她關在這裡,說到底就是為了挫一挫她的銳氣,也興許是等她哪日熬不住了自己跪下來磕求他們放她出去。
可她是決計不可能求他們的。
但若要讓她就這麼坐以待斃,她也決計不甘心,更彆說還要連累自己的兩個丫鬟。
忽然,她似是想起了什麼低聲道:“從霜,你記不記得離虞府最近的一處望火樓在何處?”
從霜似是不知她怎麼突然提到這個,仍是仔細想了想,篤定道:“約莫離虞府西院的牆隻隔了一條巷子設了一座望火樓,奴婢記得很清楚,隻是娘子怎忽然說起這個?”
她從前在虞府當丫鬟,這些都是要熟記的,防止哪日府中出了什麼意外她們這些下人還跟冇頭蒼蠅似的不知道做什麼。
虞令儀眼睛一亮道:“那就好辦了。”
她側眸乜了眼那高台之上幽幽搖曳的燭火,一字一字道:“咱們今日,就火燒了這虞家祠堂,也不必再等上十日了。”
兩個丫鬟瞬間嘴巴圓張,齊齊被她這句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