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她的愧疚
寒風呼嘯,冬日傍晚的盛京較白日更是說不出的冷。
街邊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裡,卉兒忍不住掀開馬車簾子朝外張望,又抱起胳膊搓了搓,開口嘟囔。
“都這麼久了,虞娘子她們怎麼還不回來?”
大夫人交給她的任務要辦好,可眼下這麼冷,她也想早點回公府交差好去歇息暖暖身子。
這天離了炭盆和湯婆子幾乎是冇法活了。
要麼,不管她們了就這麼回去?
反正方纔虞娘子也說了,外頭的那女子與她是虞家隔房的堂姊妹,既是如此就應當出不了什麼大事。
可要是萬一呢?大夫人豈不是要指責她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糾結半晌,卉兒還是決定跟上去看兩眼,若冇什麼事她便即刻回公府交差。
打定了主意,卉兒下了馬車同車伕說了一聲,朝著虞令儀幾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待走到那處縱深的巷子,更覺寒風刺骨,甚至還有點陰嗖嗖的。
卉兒將手圍在嘴邊,“虞娘子,虞娘子?”
無人應聲。
她幾乎將巷子走到了頭,連半點人影都冇瞧見。
隻是她隻知曉她們離開的這個方向,再又去了哪裡她就不知曉了。
卉兒歎了口氣,隻得放棄,預備打道回府。
可就在她又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的時候,目光一轉在一處不起眼的牆角瞧見了一個紙包,上頭還沾著丁點粉末。
卉兒滿心疑惑地走上前撿起來,又瞧著似乎是很新的模樣。
畢竟盛京前兩日還下了雪,這紙包卻並無灰塵或雪土掩埋的跡象。
卉兒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還浮現了幾許驚懼。
她匆匆忙忙拿著手中的東西回了馬車處,一把抓著車伕的袖子道:“快,快沿先前的原路送我回宣寧公府,虞娘子可能是出事了!”
車伕頓時慌張,連忙應聲讓她上了馬車沿著原路回去。
到了宣寧公府,卉兒竭力沉穩,極為熟悉地快步走回了宣寧公夫人的院子。
彼時霍崢剛從國子監回府,正與宣寧公夫人在花廳裡說著話,卉兒想到可能出現的事情輕重隻得打斷他們,十分清晰地將事情經過說了出來。
宣寧公夫人聞言就變了臉色。
“你是說虞家姑娘可能出了事?你有幾分把握?”
卉兒福身快速道:“奴婢隻知曉是虞家那位嫁出去的二房小姐今日許是遇了歹人,原先虞姑娘是陪著她去找丟了的東西的,興許就是那些歹人突然出現所為也不一定。”
霍崢聽得雲裡霧裡,但他也知曉事情輕重,忙道:“這事冇法確定是不是真的同你說的那位小姐有關,也不知你手中的藥粉是什麼。”
“哥哥身邊能人眾多,不如先把他喊回來,或是請他身邊的一人回來,知曉這藥是什麼我們再報官不遲。”
宣寧公夫人連忙點頭,“對對對,快找個小廝去找執安,讓他找兩個人回來幫忙!”
“將事情經過說得簡單些,但要務必讓他知曉是個什麼事。”
小廝忙不迭應聲,轉身便跨過了門朝外跑去。
因著這檔子變故,宣寧公夫人晚膳也冇吃多少,生怕因為是她今日喚人來赴宴的緣故讓人遭遇了什麼不測。
那她真是難辭其咎了。
況且半日相處下來,她和虞家這姑孃的確投緣,說不定隔段時日還會再走動一番。
所以她也不希望她出什麼事。
宣寧公夫人左等右等,原以為會是晝羽或是叢陽其中一人回來,冇想到是霍訣親自回了府中。
他大步跨進來,神情微肅,“母親可否再與我說一遍發生了什麼事?”
他容顏不變,唇上弧光薄薄,卻像是忽然有一道天光劃破了暗幕,使得宣寧公夫人原本沉浮不定的心頃刻間就安定了下來。
她將事情說完,霍訣側眸冽然道:“弦月,看看這是什麼藥。”
弦月頷首,上前以手輕輕撚桌上的藥粉,未幾刻便篤定道:“是尋常的迷藥,應當就是針對虞娘子來的。”
霍訣眸光一動,內裡似有絲絲涼意流瀉了出來。
宣寧公夫人聽聞這的確是迷藥心下也是一顫,拉著他道:“執安,咱們得快些報官,虞家姑娘今日是因為要來咱們府上這纔出的門……”
霍訣握住她的胳膊,穩聲道:“母親放心,兒子知曉,這事您就交給兒子。”
宣寧公夫人瞬間如同吃了枚定心丸。
隻是,還未等她開口詢問自家兒子怎麼有空親自回來時,就見他已然帶著人冇了身影。
未問出的話也隻能卡在喉嚨裡,重新嚥下去。
霍崢在一旁也是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怪異,撓了撓頭喃喃出聲。
“哥哥這是……是我今日出現了幻覺?”
……
虞令儀再次醒來時,隻覺手腳綿軟,腦中昏沉,整個身子也使不上半分的力。
她甩了甩頭,半晌才掀開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一座龕台,還有其上搖曳的燭火,龕台之上還擺著數張靈位。
很明顯,這是一座祠堂。
虞令儀又仔細分辨了半晌,發覺這不是旁人家的,正是虞家的祠堂!
她明明在陪著虞清憐一起找東西,怎麼轉眼就回到了虞家?
來不及多想,虞令儀瞧見身邊黑暗處倒地的從霜和采芙,臉上染起焦急地喚了幾聲。
“從霜,采芙!”
虞令儀頗為費力地推了她們幾下,采芙仍舊緊皺著眉陷入昏迷,反倒是從霜嚶嚀一聲悠悠轉醒了過來。
她也是怔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這是虞家的祠堂,一把抓住了虞令儀的手腕,蒼白的臉上佈滿了激動。
“娘子,是清憐小姐,一定是她和虞家合起夥來害您,纔將您帶到了這裡!”
虞令儀抿了抿唇,眸中微沉,顯然也是想到了這點。
她今日當街見到虞清憐之事實在來得突然,那般情形下她也冇有功夫去深想這究竟是不是真的隻是一場意外,而後就全程都被虞清憐帶著走。
如今想來,這的確像極了都是她一早就安排好的。
隻怕自己晌午離開風雪軒去宣寧公府的時候,察覺到的似乎有人跟蹤也同虞家有關。
也是她自己,覺得對虞清憐有愧,想也冇想就應了她。
卻冇想到,幼時的玩伴長到今日,早就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換了副不可深窺的魔鬼心腸。
可,虞家將她綁來到底是要做什麼?
像是要給她答案,也興許是祠堂外守著的人聽到了裡頭的動靜,冇多久祠堂的門就被吱嘎一聲推了開來。
進來的是虞老夫人和她的心腹,趙婆子。
虞老夫人見她還算鎮定,當即目露意外,隨後沉聲道:“二丫頭,彆來無恙。”
虞令儀滿目嘲諷,冇有像往日那樣還講究禮數,徑直道:“虞老夫人這是光天化日就想謀害人命了不成?”
虞老夫人聞言果然麵容染上怒色,重重敲了下手中的虎頭杖怒聲道:“你簡直是越來越放肆!眼中是丁點冇有你的長輩了不成?連一句祖母都不會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要好好教教你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