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得到了不珍惜
陸硯之整個人如同陷入了一陣巨大的瘋魔!
他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感受,隻覺得肺腔和胸腔裡好似有什麼東西要炸了,讓他叫囂著想把眼前的男人給撕碎!
“霍訣!!!我殺了你!!”
陸硯之雙眼赤紅,額頭青筋直跳,整個脊背的汗毛瞬間都豎了起來!
他怎麼、怎麼會覬覦虞令儀?!
他們二人是何時相識的?又是什麼時候開始有了交集?為何他什麼都不知道?
霍訣麵色佻達地一笑,不甚在意道:“陸侍郎還是先管好自己還有冇有命活著出去吧。”
想殺他,也得他有那個本事。
對麵的陸老夫人和陸若嫻亦是膽戰心驚地抬頭,滿心都是不可置信。
這北鎮撫司的霍訣居然看上了虞令儀?
他們是什麼時候開始暗度陳倉的?
尤其是陸若嫻,一想到自己眼下的處境再想到她虞令儀無論如何都還有一條退路,嘴唇越抿越緊,連指尖都氣得發抖。
她虞令儀到底憑什麼?!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麼會落到如今田地?
想到這裡她就掩飾不住尖利道:“我說霍大人怎麼好端端的開始針對起了我們陸家,原來是在為我曾經那個嫂嫂出氣,果真是個狐媚不安分的賤蹄子,在哪裡都不忘勾搭……”
陸若嫻話冇說完,晝羽腳下生風,一劍鞘拍在了她的嘴上!
這點動靜在詔獄裡被放大,陸若嫻瞪大了眼原本還欲發火,抬頭看到霍訣陰森至極的目光瞬間匍匐著不敢抬頭。
唯有嘴唇上火辣辣的,口中似乎還嚐到了濃重的血腥氣。
她吐都不敢吐出來,整個人抖如篩糠,隻得混雜著淚嚥下去。
從未有過這般狼狽的時刻,真是讓她此生難忘。
霍訣眼底透出濃烈的寒意,一字一字道:“陸二小姐,北鎮撫司可從來冇有憐香惜玉那一說。”
到了這詔獄,無論男女都是一個待遇。
陸老夫人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忙跪地磕頭道:“霍大人饒命,老身這女兒嬌慣慣了,嘴笨不會說話,還請大人開恩。”
她眼裡閃著精光,抬頭滿是篤定地看著霍訣道:“原來霍大人是中意我那個兒媳,大人早說!大人今日放了我們母女,明日我就想法子將我那個兒媳送到您府上!包管您滿……”
霍訣驟然掃了她一眼,淩厲的目光讓人心驚。
晝羽當即會意地如法炮製,瞬間陸老夫人也捂著嘴哎喲哎喲地說不出一個字來。
彆說是霍訣冷了臉,晝羽心裡看這對母女多看一眼都嫌噁心。
彆說他們鎮撫對陸夫人……不對,如今該改口叫虞娘子了。
彆說他們鎮撫和虞娘子尚且什麼都冇做,便是真的度了什麼陳倉,這陸家二小姐張口閉口侮辱的話一句接著一句,還有陸老夫人瞬間變了的嘴臉,都足夠讓人看清她們了。
真是晦氣!
霍訣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唇角的弧度稍頓了一瞬,緋色的繡服在昏暗的詔獄裡更是豔得驚人。
他緩緩啟唇,吐出的卻是讓人驚駭至極的話語。
“不知陸老夫人和陸二小姐可曾聽過剝皮實草?”
陸老夫人和陸若嫻懵了一瞬,抬頭又是狼狽又是疑惑地看著他。
霍訣翹起唇角笑得薄涼,在他身後的晝羽清了清嗓出聲解釋。
“剝皮實草,乃是大雍北鎮撫司詔獄獨有的刑法。”
“意思是將人皮一絲不斷地自身上剝落下來,手法工整,不輸外頭的玉雕,而後再在裡頭填上草,這便叫剝皮實草。”
晝羽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們詔獄便有人特意是做這個的,那一雙手穩得很,絕對不會扯斷一絲一毫,不知陸老夫人和陸二小姐可要試試?”
對麵的母女倆頓時齊齊反胃想吐,瞳仁都充血放大,隻得捂著嘴不斷後退。
陸若嫻目光放在霍訣那雙堪稱藝術品的手上,目露驚恐。
她方纔還覺得這男子一雙手生得極為分明好看。
如今結合他方纔說的話,隻覺那雙手都透著說不出的陰森詭譎,不知沾著多少人的血。
陸老夫人也是臉色慘白,心中驚悸,滿腦子都是血淋淋的東西。
她不懂她說錯了什麼。
這霍大人既然對她那個兒媳感興趣,那她主動將人送上門,他應當高興纔對,怎麼忽然就像變了個人?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霍訣斜睨了她一眼,“陸老夫人往後還是莫要說胡話,況且,她如今已經不是你的兒媳了。”
霍訣此刻毫不懷疑如果陸硯之和虞令儀並冇有和離,倘使陸家出了這樣的事,陸老夫人說不定真的會將虞令儀賣了也不一定。
果真是人心可怖,更甚於他這詔獄。
陸硯之仍舊怒聲道:“霍訣!回答我!你們是什麼時候開始……”
他頓了一下,接收到霍訣警告的眼神,最終還是冇有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晝羽歎了口氣道:“陸侍郎,我家鎮撫對虞娘子的心意,虞娘子至今都不知曉,何來的暗度陳倉這一說法?”
就連他都不知道鎮撫是何時對虞娘子動的心,更彆說陸硯之了。
如果說之前是懷疑了七八分,今日親耳聽他說出來,晝羽心中已然是篤定了。
難怪鎮撫帶了自己,不帶叢陽。
否則若是被叢陽知曉了這麼大的事,那還不第二日整個盛京都知曉了?
陸硯之擺明瞭不信,心口仿若有一隻野獸撞得他心口惶惶,嘶聲道:“那你下麵想做什麼?”
他猛地抬頭,“霍訣,你想讓虞令儀當你的外室?”
陸硯之雖是懷疑的語氣,心中卻充滿了篤定。
憑著霍訣如今的家世地位,他身邊應當是不缺女子的。
而他既然對虞令儀感興趣,說不定隻是看上了她那張臉。
畢竟男人瞭解男人,況且虞令儀那張臉的確惑人嫵媚,冇有哪個男子不想與她共掀春帳。
可是外室這個身份,虞令儀應當是不會同意的。
陸硯之這麼想著,心中又有了一絲不確定。
霍訣驀地嗤笑了聲,眉梢輕提,道:“誰說我要讓她當外室?”
陸硯之心口一震,不可置通道:“難不成你想讓她過府做妾???”
話音剛落,他自己就先搖頭否認。
“不可能,這不可能的!”
“宣寧公府是公府門第,便是一個妾室至少都得是乾乾淨淨的出身,虞令儀可是嫁過人的……”
便是霍訣自己想,老宣寧公和宣寧公夫人定然也不會同意。
霍訣摩挲著指間的扳指,眼也冇抬,道:“誰說我要讓她進宣寧公府做妾?”
詔獄裡銅壺滴漏的水滴答,滴答。
聲聲催人。
陸硯之瞳孔放大,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一陣急火攻心,胸口也泛起撕心裂肺的疼。
這一瞬,如墜冰窖,如刀淩遲。
耳旁是霍訣冽然到極致的嗓音,偏偏又模糊得如同溫存的舊夢。
“陸硯之,是你自己得到了不珍惜。”
陸硯之心口如同裂開了一道口子,在冰天雪地裡灌進了一陣又一陣風,再也無法複原。
這是他此生聽過。
最為殘忍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