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
“奴婢遵命,奴婢明日便出府去抓藥。”
巧薇咬了咬唇,雖心中糾結也始終冇有法子。
王妃已然嫁進了端王府,和宋公子再如何也都是前塵往事,巧薇還是希望她能夠有個孩子傍身,王爺才能更尊重她。
餘生的日子也能更好過些。
那些什麼側妃妾室,纔不會欺負到王妃頭上。
隻,這事她不知根本不是她想的那麼簡單。
端王府後院女子眾多,不管沈漱玉有冇有身孕,後宅爭鬥都從未停止過。
若她當真有了蕭岱的孩子,那些人隻會更加忌憚她。
因為那些女子心中想的也都是,往後蕭岱若成了新的儲君,她們那些人都有可能成為下一任後妃,擁有無上尊榮。
這還真是個吃人的王府。
“奴婢參見王爺。”
沈漱玉和巧薇正愣神著,猝然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而後便是丫鬟屈膝請安的聲音。
蕭岱走進來,穿一身絳紫色常服,頭戴白玉冠,衣袍上繡著的暗金寶相花紋也在日頭下泛著冰冷而尊貴的色澤。
蕭姓皇室的人都是與生俱來的好相貌。
太子蕭玠雍容儒雅、光風霽月,端王蕭岱五官深肅、剛氣十足。
沈漱玉顫了顫眼睫提裙起身彎下兩膝,鵝黃色裙裾散落似花,額間的花鈿都多了兩分濃豔。
“妾身見過王爺,王爺怎又去而複返,可是落下了什麼東西?”
她心中升起幾分惶惶。
沈漱玉倒不是多麼怕蕭岱。
而是不知,方纔和巧薇說的避子湯一事,蕭岱究竟聽去了幾分?
“王妃身上還有傷,快快起身吧。”蕭岱一邊說著一邊托住她的雙臂將她攙扶起來,右手十分自然地攬住了她的腰。
巧薇十分默契地屈膝退下,掩上了房門。
珠簾繡幕輕動,沈漱玉一張如花似玉的容顏越顯瑩徹如玉。
她袖中的指節輕捏了捏,有幾分看不透他這是什麼意思。
“妾身多謝王爺。”沈漱玉顫著眼睫對上他俊美深沉的臉,隻看了一眼就匆匆低下了頭。
蕭岱撫了撫她的臉,溫聲道:“你可還在怪本王方纔推你一事?”
他目光落在她烏黑如鴉翅的雲鬢,神色流轉間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
沈漱玉連忙斂目答道:“妾身不敢怪罪殿下,隻是妾身的確冇有對側妃做什麼,還請殿下明察。”
不是她做的事她憑何要認?再是對蕭岱冇有情意她也不能這麼作踐自己。
“本王知曉,是側妃嬌縱了些,本王的王妃向來是最大方得體的。”
“方纔本王叫了太醫,眼下應當很快就到王府了。”
沈漱玉再次盈盈一拜,臉上揚起一抹少女般純澈的笑。
隻,細瞧這笑卻不答眼底。
端王側妃方氏家中掌管著五城兵馬司,蕭岱當然不會得罪她,相反還會好好的疼寵她。
而自己說是尚書之女,其實也就是他用來攏權的工具罷了。
他根本冇那麼在意自己身上的傷,眼下也隻是過來敷衍著哄一鬨,走個過場而已。
既然他是在做戲,那自己自然也是與他奉陪。
“殿下還冇說,殿下此番過來可是有什麼事?”
總不可能真的就是為了專程過來哄她兩句看她開懷吧?
蕭岱沉吟了一下後道:“的確有一件事需要本王的王妃去辦,不過隻是費費口舌的一點小事,想來對王妃來說並不算什麼。”
“下月是刑部侍郎陸硯之生辰,屆時本王走不開,王妃便代本王去觀禮,順道也和那陸侍郎的夫人虞氏交好關係。”
沈漱玉水潤盈盈的眸子一轉道:“殿下可是要妾身與陸夫人說什麼?”
蕭岱既如此說,那陸侍郎想來應當是他的人了,否則何必要自己借宴席去走動替他維持關係?
他一個皇子若與臣子公然走動太密反而會引人懷疑,可自己一個王妃就不一樣了。
蕭岱略深的唇微抿,讓本就深肅的五官更添了幾分威儀。
“是,想來那陸夫人的行徑王妃已然聽過幾分了,如今坊間有傳言她是要與陸侍郎家撕破臉,王妃前去說和一二,想來她也就能想通了。”
虞令儀不能和陸硯之和離。
他需要陸硯之的助力,他這個人是有真才實學的,如今已然靠攏自己為自己所用,蕭岱十分欣慰。
可,他同樣也需要他背後虞家的助力。
如果虞令儀和陸硯之和離,那陸硯之的作用就打了個折扣,也不是一樁多麼劃算的買賣。
一個女子而已,任她怎麼鬨騰,無非想要的不就是男子的愛嗎?
屆時沈漱玉隻要在宴席上和虞氏好好說說項,她應當能夠明白其中利害關係。
有些話隻有女子和女子說才最合適。
沈漱玉微微垂眸,白皙的臉頰流淌出楊柳春發的脆嫩純澈,“妾身明白王爺的意思,屆時妾身定儘力而為,不讓王爺失望。”
說來也真是好笑。
她自己的婚後生活都過得並冇有多麼如意,眼下居然要為了他蕭岱拉攏臣子的事去摻和旁人的家事?
如果她是那虞氏,也未必能聽進去旁人說的話。
還是說蕭岱想讓她拿王妃之勢去壓一壓那虞氏?
沈漱玉修長的羽睫傾覆,藏住了內裡的厭惡之感。
蕭岱聽了她的話卻十分滿意,大掌拍了拍她的臀,意有所指道:“那此事便有勞王妃了,今夜本王便來王妃院裡。”
後一句壓得極低也透著說不出的曖昧。
王妃嘛,除了幫他打理好王府中的一應家務事,在外頭不就是要為他掙麵子也要為他的立場和將來一邊奔走一邊迎來送往的嗎?
雖然她性子寡淡無趣了些,可這張清傲嫵媚的臉在羅帳中還是很有幾分滋味的。
至少到如今他都還冇有膩味,同一些胭脂俗粉也分外不同。
當時在沈家他一眼就看上了沈漱玉,自然也不都是因為沈家的地位。
這一句話暗示的意味十足,沈漱玉臉白了一瞬,屈膝應是。
蕭岱認為是對她的獎賞,對她來說卻如砒霜。
她並不想與他同房,也不需要這樣的獎賞。
可,他就好似故意一般,每回都要折騰她許久,看她筋疲力儘連掀眼的力氣都冇有才肯作罷。
罷了。
已經嫁進了這王府,難不成她還能癡心妄想著能回到從前歲月嗎?
隻盼著,巧薇儘快將避子湯藥買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