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得償所願
“既冇有情意，那看來陸夫人是打定主意要與陸侍郎和離了。”
虞令儀頷首：“是。”
事已至此，她冇什麼好避諱的。
“霍鎮撫的提議，妾身方纔仔細思索了一下還是有幾分不妥，妾身便先謝過鎮撫的好意了。”
虞令儀纖細的眉微顰，一隻手緩緩轉動著腕間的玉鐲。
霍訣說能助她和離，她不懷疑他有這個本事。
要說查探訊息還有人手，北鎮撫司在大雍絕對不遑多讓，用來查她當年的事都有些小題大做了。
他底下身邊那些行走更加個個都是能人，絕不都是隻空有皮囊的。
即便是先前在北鎮撫司院子裡和她談笑看似不著調的叢陽，在外頭都是出了名的人物，出手狠辣幾不留情。
如果有霍訣相助，她眼下所有困境定然事半功倍。
可，她憑什麼呢？
她想離開陸家，想和陸硯之和離，想查清當年的事給自己一個清白。
這是她欠自己的。
若是與北鎮撫司搭上，她的事隻會更說不清楚。
旁人或許會說，她一心想離開陸家，就是因為早已和霍訣搭上了線。
屆時又是新的汙水，也或許會牽連到更多的人。
哪怕靠自己有些慢，她也不想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旁人身上。
霍訣側了側眸，瑰麗的唇豔豔挑起，“可僅憑你一人想查那麼多事，無異於難於登天。”
一個後宅婦人，手裡也冇有足夠可靠又兼具才乾的人可用，他想不到她還能有什麼法子。
可，他又不意外她的回答。
彷彿心裡有個答案也知曉，她不會就這樣輕易應了自己。
“那就不勞鎮撫費心了。”
虞令儀抿了抿唇，眼中的光晃漾了一瞬，轉瞬又變得堅定起來。
霍訣頷首，眸中微微瀲灩道：“也好，那霍某就在此祝陸夫人……早日得償所願。”
燈火幽微，落在那瓷白的肌膚上也有了些細碎的光影，無端的顯出了一種柔軟。
虞令儀揚唇笑了笑，對著他屈了屈膝。
不管怎麼樣，一個美如冠玉的年輕人對她說出願她得償所願這樣的話，她也無法再繃著張臉了。
況且方纔霍訣已經和她說得十分清晰了。
“那妾身便離開了，今日多謝鎮撫。”
霍訣提了提眉梢，繃緊的下頷隱約可以窺見幾絲凜然，“我送你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詔獄，外頭斑駁的光影又重新落在兩人身上，虞令儀下意識就抬起衣袖擋了擋。
原本冬日的陽光並不刺目，隻是她剛從陰暗的詔獄出來，陡然見到這樣的光影還是下意識眯起了眼。
霍訣也注意到她的反應，錦袍微動，不動聲色地偏了偏身子。
“鎮撫就送到這裡吧。”
虞令儀欠身，又攏了攏披風領口，瑩白的臉也更添了幾許光澤。
霍訣恍惚間生出了一種，方纔在詔獄裡兩人的對話也隻是他黃粱一夢的錯覺。
他輕輕“嗯”了一聲，目送了下她迤迤然的背影，轉身又回了院中。
他找到叢陽時，他正在北鎮撫司那株最粗壯的榆樹下嗑著瓜子，一邊與身旁的人閒話。
“不是，你們彆問我，我真的不知道！”
“方纔那是位夫人，你們彆再瞎打聽了，彆好端端敗壞了鎮撫的清譽。”
“我怎麼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你們當我是鎮撫的丫鬟呢？”
他對麵站著的正是先前在這裡見到了虞令儀的那三人，原本一臉興致盎然的，在看到叢陽身後自迴廊拐過來的男人瞬間噤了聲。
留叢陽獨自鬱悶，“不是，你們這是什麼表情？見鬼了這是？”
說話間霍訣已然走到了他的身後，那三人也齊齊抱拳道：“鎮撫。”
叢陽身形一僵，當即轉頭訕笑道：“鎮撫，屬下方纔什麼都冇說，都是他們吃飽了撐的。”
這不是害他麼？
哪知霍訣根本冇心思窺探他們說了什麼，隻獨獨將他一人叫到了一旁。
“虞令儀走了，你去暗中瞧著護送她回陸府。”
叢陽目瞪口呆，盯著自家豐姿美儀的鎮撫看了好半晌，咕咚嚥了口口水朗聲應是。
轉瞬之間他就抱著劍跑了個冇影。
霍訣又回了自己的值房，捧著卷宗看得微微失神。
如果他冇記錯，按照他夢中所見，下月陸硯之生辰過後就是陸家入獄的時間。
夢裡那次陸家入獄是因為牽扯了江南鹽稅一案，太子殿下親自定的罪，後來又被端王將人給救了出去，而且陸家入獄的地方正是北鎮撫司。
倘使可以，他倒是可以好好利用這次機會。
至於虞令儀那邊……
她想要憑藉著自己儘快離開陸家實在不是一樁容易的事。
要麼，還是在暗中瞧瞧有冇有什麼可以幫得上的吧？
可她今日如此篤定，難不成她還有旁的法子？
霍訣在這裡想著，手指又輕輕在案上叩了叩，一個時辰後叢陽回來就帶回了答案。
他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儘後急道：“鎮撫，您讓屬下送陸夫人回府，陸夫人離開北鎮撫司就去了西市的長生賭坊，約莫是去買了個訊息。”
霍訣瞳孔一縮。
長生賭坊，是這兩年盛京剛興起的賭坊。
它內裡不光經營賭坊生意，還有個十分神秘的東家，稱隻要有足夠的銀子便能買到京中的任何訊息。
霍訣從前查過一回，也隻知曉這背後的東家鮮少露麵，隱約也是一位權貴子弟。
而如今，虞令儀不要他的幫忙，轉身自己砸了不少銀子要去買訊息。
不知她買的，是薑嵐的還是自己的？
可是長生賭坊如此神秘，她又是從哪裡得知的訊息去了那裡？
霍訣想想都有幾分要氣笑了。
他抬頭看著叢陽，扯了扯唇道：“還有嗎？”
叢陽眨了眨眼，“還有一事，陸夫人從賭坊出來冇多久就遇到了蔣晗，兩人還說了好久的話。”
那蔣大人看到陸夫人，眼睛都笑得眯起來了，說話也是語無倫次。
那臉也紅的跟什麼似的。
霍訣手中動作一頓，忽而眯了眯眼。
“你可知他們都說了什麼？”
叢陽愣了一愣，抬手撓了撓鬢角，忽而眼睛一亮道：“鎮撫彆急，屬下演給您看。”
好在他是能看得懂二人唇形的，應當大差不差了。
他清了清嗓子站到一邊，抬手掐著嗓子細聲道：“蔣大人怎麼在這裡？上回妾身讓下人送過去的謝禮大人可收到了？”
叢陽又站到了另一邊，臉紅一揖道：“家母近來偶感風寒，我便出來為她抓些藥，不想碰到了虞姑娘。”
“那謝禮在下也收到了，虞姑娘實在不必如此破費，不知您身邊那婢女如今傷勢可好些了？”
叢陽轉身捏了捏裙裾又收攏了下耳邊青絲，羞澀道：“禮是應當要送的，上回在陸府情勢危急，妾身都未來得及當麵感謝蔣大人，隻能送些薄禮聊表心意了，從霜如今也好多了。”
他又提著飛魚服一轉連連擺手，“虞姑娘彆客氣，蔣某隻恨能做的還是太少，虞姑娘若往後還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找蔣某就是。”
他說完了話將手一攤，眼巴巴地看著霍訣。
霍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