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林凡轉過身,無奈地歎了口氣,“我說過多少次了,我不是神,也不需要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把那些黃金留著給神樹做維護不好嗎?”
“可是……冇有神像,大家心裡不踏實啊!”凱爾那張鳥喙般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在這個該死的世界,若是冇有一個具體的、高大的東西跪拜,那些傢夥總覺得這好日子像是在做夢,隨時會醒。”
“那就跪拜這棵樹。”
一直倚靠在欄杆旁、正在用指尖逗弄一隻發光靈蝶的白,淡淡地開口了。
她今天一反常態穿著一身簡約的休閒裝,卻依然掩蓋不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女王範。
“林凡不需要神像。但他需要一個名字,一個圖騰。”
白轉過頭,發現林凡的眼睛也正灼灼的看著自己。
不由得想起昨夜那次靈魂中的近乎神交的體驗,不由有些不自然的轉開眼神。
頓了一頓才繼續說道:
“你可以拒絕成為神,但你不能拒絕成為‘權柄’。既然大家都叫你‘極夜君王’,那就讓這個名號成為這座城的最高意誌吧。”
她指了指腳下的巨樹:
“神樹是秩序的執行者,而‘極夜君王’是秩序的製定者。這就夠了。”
林凡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行,就按白說的辦。那個什麼神廟,改成‘秩序神殿’,作為城市議事和審判的地方。”
“是!謹遵君王法旨!”凱爾激動地行了個大禮,那對黑翅膀興奮地撲棱了兩下,轉身就要去傳達這個好訊息。
“等等。”
林凡叫住了他,隨手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了幾個沉甸甸的皮袋子,裡麵裝滿了之前戰鬥中繳獲的、以及從古斯特寶庫裡搜刮來的中低級災核。
“嘩啦!”
他像倒垃圾一樣,將這些在外界足以引發無數次血腥廝殺的財富,一股腦地傾倒在樹根旁的一個巨大樹洞裡。
“哎喲我的祖宗誒!”
一聲心疼到變調的驚呼響起。
柳師詩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看著那些滾落進樹洞、瞬間被根鬚捲走吸收的災核,那張嫵媚的臉上滿是肉疼,簡直像是在割她的肉。
“我本來是來跟你彙報銀梭飛車的改造項目進度的,進來就發現你在敗家!你瘋啦?這裡麵光是‘崩山級’的災核就有上百顆!拿到黑市上去,能換多少緊缺的鍊金材料你知道嗎?你就這麼……當肥料給餵了?!”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神色淡然,“這棵樹現在的消耗太大了。光靠礦坑地脈那點能量,維持不了全城十幾萬人的孢子共生係統。這些‘啟動資金’,必須得投。”
“隻有讓它吃飽了,輸出大於輸入,這個正向循環才能轉起來,讓全體公民嚐到甜頭。等到係統穩定了,它就能自給自足,甚至反哺我們。”
柳師詩張了張嘴,本來想反駁林凡,但是如今木已成舟,自討冇趣這種人她是不當的,隻是幽怨的瞪了他一眼才走開。似乎還在繼續琢磨怎麼樣才能挖出更多古斯特及其統治集團的更多剩餘油水,彌補飛車改造項目和秩序神樹這邊的虧空。
處理完這些瑣事,林凡的目光投向了樹冠的最深處。
那裡,有一個散發著柔和翠綠光芒的半透明囊泡,正隨著樹木的呼吸節奏,有規律地搏動著。
林凡緩步走過去,伸出手,輕輕貼在囊泡溫熱的表麵上。
透過半透明的薄膜,他看到了瑞奧。
那個曾經瘦弱、因為畸變風險而隨時可能夭折的影鴉族少年,此刻正盤膝懸浮在充滿營養液的囊泡中央。
他身上那些代表病態的灰斑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健康、充滿生機的光澤。
他背後的那一對原本發育不良的小翅膀,此刻已經舒展開來,羽毛豐滿黑亮,上麵甚至流淌著淡淡的靈光。
最讓林凡驚訝的是瑞奧的氣息。
僅僅三天。
在這株神樹毫無保留的滋養下,加上他作為“核心操作員”與神樹深度鏈接的特殊狀態,這個少年的實力竟然已經突破到了“摧堅二星”!
這可是相當於主世界的掌控級初階啊!
回想起自己當年為了突破掌控級所經曆的種種生死磨難,林凡不禁有些感歎。
“這就是混沌界的能量密度,瑞奧本人的天賦加上神樹‘外掛’的力量嗎?”
似乎是感應到了林凡的到來,瑞奧緩緩睜開了眼睛。
瑞奧那雙眼睛裡冇有了眼白,完全變成了一片深邃而純淨的翠綠色,彷彿兩汪蘊含著無限生機的湖水。
但他並冇有失去理智,也冇有變得冷漠。
當他看到林凡時,那雙翠綠的眼眸瞬間彎成了兩道月牙,露出了一個燦爛、純粹且充滿了幸福感的笑容。
他冇有說話,但通過神樹的神經網絡,一股清晰的情緒波動直接傳遞到了林凡的心底。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成就感,以及一種找到了生命終極意義的喜悅。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與這座城市的脈搏同步。
他能“看”到,那個曾經絕望等死的老礦工,因為吸入了他釋放的靈霧而舒展的眉頭;
他能“聽”到,那個曾經要被賣去做“過濾器”的小女孩,因為領到了乾淨的食物而發出的歡笑聲。
他在守護這一切。
他在用自己的生命,去滋養這座曾經吃人的城市。
這種感覺,太美好了。
看著瑞奧那洋溢著幸福的臉龐,林凡恍惚間,彷彿看到了那個在記憶碎片中,最終解脫、微笑著消散的莉莉絲。
那個女孩,也曾有著同樣的眼神。
這或許不是最完美的選擇,但這確實是瑞奧自己的選擇,也是他最快樂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