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林凡鬆開手的瞬間,柳師詩便借力站直了身體。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剛纔那個掛在林凡身上的柔弱女人隻是一個錯覺。
一層淡淡的、帶著奢靡氣息的紫色靈韻在她周身流轉,瞬間蒸乾了額角的冷汗,也讓她那原本因恐懼而蒼白的臉頰迅速恢複了驚心動魄的紅潤。
她那件昂貴的晚禮服雖然在之前的戰鬥中變得殘破不堪,露出了大片雪膩的肌膚,但在此刻她那從容自信的氣場襯托下,這反而不再是狼狽,而是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充滿野性的戰損之美。
她伸出纖長如玉的手指,優雅地理了理淩亂的髮絲,那雙標誌性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視線掃過四周。
半空中,白慵懶地懸浮於空,雙手抱胸,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透著三分漫不經心、七分掌控全域性的從容。就像一位正在巡視領地的女王,即使身處這汙穢的臟器之中,依然散發著一種令人想要臣服的致命魅力。
另一側,紫瞳渾身雷光纏繞,野性難馴,充滿了原始的爆發力與活力,像是一隻隨時準備護主的狂暴小獸。
看著這兩個截然不同、卻同樣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同類”,柳師詩那雙總是含笑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危機感與勝負欲。
‘哼,不僅有慵懶魅惑、掌控一切的女王,還有精力過剩、野性十足的小野貓……’
她很清楚,在這個男人的身邊,要想獨占他是癡人說夢。
白的存在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而紫瞳則是他最親密的契約夥伴。
但那又如何?
她柳師詩是誰?她是遊走於各方勢力之間、從無失手的頂級操盤手。比起白的強勢與漫不經心,她有著更柔軟的身段;比起紫瞳的懵懂直白,她有著更懂男人心的手段,以及……更致命的風情。
回想起剛纔在絕境中林凡那滾燙的胸膛和死死護住她的手臂,她心裡那一絲原本隻是為了利益的接近,終於在這個瞬間,發酵成了一股想要真正入局、想要在這個男人心中攻城略地的野心。
“呼……”
柳師詩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將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思緒壓在心底,嘴角重新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並冇有退縮,反而主動向前邁了一步,與林凡並肩而立。
“林凡弟弟……”
她湊近他的耳邊,吐氣如蘭,聲音酥軟入骨,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堅定與自信:
“看來,想要在你身邊站穩腳跟,還得有點真本事才行呢。”
她握緊了手中那枚滾燙的界梭,眼神中閃爍著精明與渴望交織的光芒。
聽到耳邊這句酥軟入骨卻又帶著幾分莫名其妙的耳語,林凡微微一怔。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柳師詩那張已經恢複了紅潤、眼底重新燃起精明與野性光芒的臉龐上。
看到她不再是剛纔那副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碎掉的模樣,林凡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湧起一股如釋重負的安心。
隻要人冇事就好。
至於她剛纔那句冇頭冇腦、似乎話裡有話的“宣示”……
林凡有些摸不著頭腦地搖了搖頭,隨即將這歸結為這位女強人死裡逃生後、為了掩飾剛纔失態而習慣性使出的魅惑把戲。
畢竟,在那種絕境下還能保持這種調情的興致,這很“柳師詩”。
“既然恢複了力氣,就站遠點,彆濺一身血。”
林凡冇有多想,轉身向前邁了一步,右手向側方虛握。
那姿態,彷彿不僅握住了空氣,更一把攥住了這方天地運轉的命脈規則。
在他的識海中,“界語者”的天賦正在瘋狂運轉,將眼前這頭母體的生命運作規則層層解構。
“樹木的生長,從來就不止是給予和庇護……”
林凡心中閃過一絲明悟。森林的繁榮,建立在根係對大地的無情掠奪之上。
紮根、汲取、吞噬,這本就是《萬木歸心訣》中潛藏的、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此前他雖也用“森羅萬象”場域+“靈能汲取”天賦進行過汲取,但那隻是初步的結合,而此刻,他要將這股本能徹底釋放。
他心念一動,將這股平日裡用於療愈和構建森林的力量,在他的引導下徹底逆轉。
不再是溫和的反哺,而是最惡毒、最貪婪的寄生!
不遠處,一直冷眼旁觀的白,敏銳地捕捉到了林凡周身氣息的質變。
這種臨陣的靈技優化和重構,表明他界語者天賦的進一步進化,對規則理解的飛躍,以及已經被無數次證明的戰鬥智慧!
她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認可。
“終於開竅了。”她輕聲低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隻見無數暗金色的根鬚,順著林凡的手臂,順著那個被柳師詩撕裂的空間傷口,瘋狂地、貪婪地鑽入了母體的血肉深處!
這些根鬚不再是給予生機,而是在瘋狂掠奪!
它們表麵長滿了倒刺般的吸盤,像是無數條貪婪的吸管,在母體的血管裡極速穿行、分裂、生長!
眨眼間,那些暗金色的根鬚順著空間裂縫造成的撕裂傷口長驅直入,狠狠刺破了母體的心臟,纏繞了它的神經中樞,將它的五臟六腑攪得粉碎!
“咕嚕……咕嚕……”
母體積攢了百年的生命精華與混亂靈能,此刻正順著這些根鬚,源源不斷地倒灌入林凡的體內!
這頭橫行世上不知多少歲月,又盤踞礦坑百年、號稱“災變九星”的深淵吞噬者,此刻終於發出了瀕死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