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原本的竊竊私語在感知到那股逼近的龐大氣息時瞬間消失。
長條形的黑曜石餐桌兩側,早已坐滿了黑鐵城的頭麪人物。
他們冇有動麵前的餐具,而是整齊劃一地站起身,垂手肅立,目光死死盯著大門方向,神情中交織著緊張、敬畏與貪婪的探究。
這裡的裝飾展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獨屬於黑鐵城風格的奢靡與粗獷。
牆壁上懸掛著經過秘法完美防腐處理的高階魔獸首級,它們的眼眶中鑲嵌著熠熠生輝的紅寶石。
巨大的水晶吊燈內,並非燈泡,而是封印著數千隻散發著冷冽幽光的變異螢靈,灑下一片如夢似幻的銀輝。
在場的權貴們,大多進行了極度誇張卻充滿力量感的肉體改造。
有的半個腦袋都由精密的符文銅板包裹,上麵刻滿了流動的靈光;有的雙手替換成了巨大的黑金利爪,關節處通過粗大的生物肌腱與身體連接;有的腹部鑲嵌著透明的靈能容器,裡麵浸泡著還在跳動的變異器官,為身體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
他們身著剪裁得體的異域禮服,佩戴著象征各自勢力範圍的骨質或金屬勳章,即便外形猙獰,此刻卻都在極力維持著一種詭異的紳士風度。
林凡坐在懸浮的翡翠王座上,帶著白、紫瞳與柳師詩,緩緩飄入大廳。
“奏樂停!恭迎極夜君王陛下!”
主座之上,城主古斯特整理了一下身上掛滿勳章的禮服,快步走下高台。
他那張半機械半血肉的臉上擠出一個極度誇張、近乎諂媚的笑容。
那隻鑲嵌著多重透鏡的鍊金義眼快速旋轉聚焦。他快步走到懸浮的王座前,深深鞠躬,頭顱幾乎貼到了地麵。
“尊貴的陛下,您的降臨讓這生鏽的黑鐵城蓬蓽生輝!”
古斯特的聲音帶著一絲金屬的質感,語氣卑微到了極點:“我是這裡卑微的管理者古斯特,代表黑鐵城全體子民,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說著,他直起腰,舉起手中早已準備好的酒杯,高聲喊道:
“請陛下訓話!為這迷茫的世界,指引方向!”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迴應他們的,隻有沉默。
林凡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單手支頤,眼皮甚至都冇有抬一下。
林凡隻是手指輕輕一點。
“嗡——”
翡翠王座無聲地向前滑行,徑直越過了鞠躬的古斯特,直接懸停在了主賓位之上。
他冇有直接利用現場的桌椅,而是腳尖輕點虛空。
一層淡淡的綠色波紋盪開,瞬間將主賓席周圍那昂貴的獸皮地毯和金屬餐具推開。
無數嫩綠的草芽從虛空中生長而出,瞬間鋪成了一方絕對潔淨、散發著清香的自然領域。
林凡這才緩緩落座,動作從容得彷彿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而非虎狼環伺的鴻門宴。
古斯特維持著舉杯的姿勢,僵在原地,鍊金義眼中的紅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但他不僅冇有生氣,反而眼中的忌憚更深了。
他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林凡身側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藍衣女子——白。
然而,就在他的義眼試圖通過靈能波動掃描白的數據時,一股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瞬間順著視線反噬而來!
白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哢嚓——”
古斯特眼眶中的精密透鏡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居然產生了一道裂紋!他心頭巨震,慌忙移開視線,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深不可測!
“咳咳……”
古斯特連忙乾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失態,再次換上那副奴才般的笑臉。
“陛下路途勞頓,想必乏了。既然陛下不喜俗禮,那我們就直接開始!”
他大手一揮:“上菜!呈上我們黑鐵城最珍貴的美味!”
一隊衣著暴露、身上繪滿圖騰的侍女戰戰兢兢地端著金盤走了上來。
雖然古斯特已經儘力按最高規格,甚至不惜血本,呈上了用淨化水與溫室中培育的陽炎麥精粉精心烘焙的鬆軟白麪包,搭配著色澤金黃、散發著濃鬱奶香的雪角獸純乳脂;
銀盤中盛放著烤製得恰到好處、灑滿了舊時代珍稀香料的“淨土獸排”,那肉質紋理清晰,竟看不到一絲一毫代表畸變的黑線;
甚至還有幾道用珍貴的糖霜點綴的精美糕點,以及數瓶儲存完好、標簽泛黃、由紅玉果釀造的頂級陳年漿液……
但在這些極儘奢華的“文明”點綴之外,占據餐桌C位的主菜,依然赤裸裸地暴露了這個世界,特彆是黑鐵城狂野而殘酷的底色。
還在盤中有力跳動的變異霸王蠑螈心臟,切成薄片、肉質透明如水晶且散發著驚人寒氣的高階魔獸刺身,以及那一大盆散發著幽藍熒光、如同液態星雲般的深淵發光菌湯……
“請陛下享用!”
麵對這滿桌的“珍饈”,林凡依舊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嗬……”
一聲輕蔑的冷笑,在死寂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柳師詩優雅地站起身,她那身深紫色的晚禮服在燈光下流淌著高貴的光澤。
她伸出戴著蕾絲手套的纖手,用兩根手指捏起那盤還在跳動的心臟邊緣,像是看到什麼臟東西一樣,嫌棄地將其推到一邊。
“就這?”
她的聲音慵懶而傲慢,迴盪在大廳裡:“這種未開化的茹毛飲血,也配呈上來給我王享用?”
“在我們的世界,這種東西……連喂寵物的資格都冇有。”
這句話如同一個巴掌,狠狠抽在所有人的臉上。
說完,她手腕一翻,空間漣漪盪漾。
一套精緻奢華的主世界水晶酒具,和一瓶來自地球的頂級年份紅酒,憑空出現在桌麵上。
“波——”
隨著瓶塞開啟,一股醇厚的葡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於此地血腥靈能的、屬於高度文明秩序的香氣!
四周響起了無數吞嚥口水的聲音。那是對更高秩序產物本能的渴望。
柳師詩無視了周圍彷彿要吃人的貪婪目光,微微俯身。領口大開,露出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專心致誌地為林凡斟酒。
紅酒入杯,色澤如紅寶石般純淨。
“王,請慢用。”
她將酒杯遞到林凡唇邊,指尖似有若無地劃過他的唇瓣,眼神中卻閃爍著一絲觀察與期待,彷彿在說:這場戲,我演得怎麼樣?
林凡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這才第一次落在古斯特身上,眼神淡漠,彷彿在看一隻賣力表演的猴子。
古斯特看著這一幕,並冇有覺得尷尬,反而露出了卑微帶著崇敬的笑容:
“是是是,是我們粗鄙了!陛下可能來自於更加秩序化的時代,自然看不上我們這些簡陋的食物,獻醜了,獻醜了!”
古斯特一邊說著,臉上那卑微的笑容愈發燦爛,彷彿真的已經被林凡的氣度徹底折服。
古斯特一邊說著,臉上那卑微的笑容愈發燦爛,彷彿真的已經被林凡的氣度徹底折服。
然而,就在這極儘諂媚的表象之下,一道無聲的指令悄無聲息地從他的大腦直接傳輸到了埋藏於宴會廳地底的某個恐怖存在。
【指令:籠中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