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亞猛地轉過身，蔚藍色眼眸在極光下燃燒著近乎偏執的火焰，她迫切地需要說服他，也說服自己。
“阿德裡安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在褻瀆！是在汙衊！”
“你根本不明白冕下力量的本質！”
艾米莉亞的聲音因激動而拔高，“他不是阿德裡安那樣的政客！政客的力量源於謊言、平衡和陰影中的算計。而冕下……他是聖光的‘道標’！是這個世界‘秩序’與‘淨化’法則的最高顯化！”
“他的力量，源自絕對的‘真實’與‘秩序’！哪怕那真實殘酷無情！阿德裡安口中那種顛倒黑白、嫁禍栽贓的陰謀，那種屬於凡俗掌權者的伎倆，其本質是混亂與欺騙！這與冕下的存在本身，是根本性對立的！就像水與火！”
她深吸一口氣，赤著雙足在地板上踱了兩步，似乎在組織語言：“冕下他不是不會犯錯！他當然會！他會被錯誤的教條矇蔽，他會因為視野的侷限而縱容邪惡，他甚至可能在某個神聖目標的指引下，犯下被曆史證明是錯誤的罪行……就像我們在檔案室看到的那些黑曆史一樣！”
“但他唯獨做不到的，就是欺騙！尤其是這種明晃晃的、旨在構陷盟友的陰謀！那會從根源上汙染他的‘道’，讓他與聖光的連接徹底崩塌！阿德裡安根本不明白這一點，纔會用如此拙劣的手段來汙衊他！”
林凡安靜地聽完她這番近乎於宣泄的辯白。
他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立於窗前，兩人的倒影一同映照在那片冰冷的極光之上。
他看著窗外那如同神瀑般傾瀉的能量，平靜地點了點頭，冇有反駁。
“我明白了。”
這個回答，讓艾米莉亞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鬆。
“所以，”林凡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如同在分析一道複雜的數學題，“我的計劃，將完全建立在‘教宗冕下是清白的，阿德裡安是黑手’這個基礎之上。”
艾米莉亞猛地轉頭看他，眼中閃過欣慰與希望。
“首先，”林凡伸出一根手指，“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你現在的處境，比我危險得多。”
“阿德裡安既然敢掀桌子，就絕不會讓你這個能戳穿他、並且深受教宗信任的‘聖女’活過明天。”
艾米莉亞的心臟猛地一跳。
“所以，”林凡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我們的首要目標，已經改了。”
他看著艾米莉亞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那場所謂的‘極光昇華聖典’，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能不能升階，無所謂。”
“我的第一任務，是保證你，艾米莉亞，必須活著。”
艾米莉亞被他話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霸道和關切震在原地，一時間竟忘了呼吸。
“因此，我還是會按照阿德裡安的劇本，去守護聖井祭壇。”林凡的聲音變得冰冷，“我會成為他眼中那個貪婪、衝動、可以利用的盟友，我會成為他吸引火力的工具和砧板。”
“而你，”他轉向艾米莉亞，“你的任務是利用‘一對一’的賜福環節，在聖光能量的環繞隔離下，將阿德裡安的所有陰謀，包括那份被篡改的法陣圖譜，以及他可能發動的‘護教者行動’，毫無保留地，告知教宗冕下！”
“當然，”林凡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阿德裡安泄露給我的行動細節和目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他很可能有b計劃，甚至c計劃。你需要提醒冕下，讓他自行判斷。”
“等等……”艾米莉莉亞打斷了他，她秀眉緊蹙，臉上閃過一絲抗拒與不甘，“我的任務……就隻是去傳個話嗎？然後躲在冕下的庇護下，看著你一個人在祭壇上冒險？”
她上前一步，赤足踩在地板上，絲質睡裙的裙襬隨之晃動。
“林凡，我不是一個易碎的信使！如果阿德裡安在外圍發難，我隻是躲在大殿裡？”
“這不隻是傳話，艾米莉亞。”林凡的語氣嚴肅了幾分，他直視著她的眼睛，“這是最關鍵的一步。隻有你，能在那個絕對隔絕的賜福環境裡，把這把刀遞給冕下。而且……”
他的聲音放緩，帶上了一絲安撫：“你當然不是易碎的。所以，你要自己判斷。一旦你告知了冕下，他自然會對你要起的作用有所安排。他纔是聖殿的主人，他知道該如何調動力量。”
“如果，”林凡設想著最壞的情況，“我是說如果，情況真的失控，阿德裡安的陰謀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甚至教宗本人的情況出了什麼意外。你的首要目的一定是先保全自己，撤出風暴眼！”
“撤？”
“對，撤！”林凡斬釘截鐵地說道，“退回極光大教堂！那裡有聖殿萬年的防禦體係，那是你的主場！隻要你能安全撤離，聖殿就有第二個可以凝聚力量和信仰的核心，可以進一步與阿德裡安的勢力周旋！”
“林凡……”艾米莉亞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艾米莉亞，我們是在和一群看不見底牌的瘋子下棋。”林凡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我剛纔說的，可能覆蓋不了戰場變化的萬一，到時候我們還得各自隨機應變！”
他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決絕，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向艾米莉亞腰間——那枚她貼身佩戴的、此刻正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月光石徽記。
“如果你有危險。捏碎它。”
林凡的眼中燃起瞭如同烈火般的決絕，“那是指引我撕裂戰場的座標！一旦它亮起，我不管什麼祭壇，不管什麼陰謀，我會第一時間衝過去，帶你殺出去！至於什麼‘昇華聖典’又或者是護教者行動？見鬼去吧！”
“至於我，”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不用擔心。阿德裡安以為他佈下了天羅地網，但他忘了，我纔是那個……最擅長掀桌子的人。”
“還有，”林凡的目光掃過艾米莉亞那依舊蒼白的俏臉，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在這個時間點，不要信任任何人。如果我們的判斷是對的，阿德裡安既然能腐化拉攏伊芙琳，就可能腐化其他人。”
“如果需要援助，寧可動用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