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在一聲巨響中,木製的大門被那非人的巨力硬生生撞碎。
瘋狂的人潮,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湧了進來!
他們層層疊疊,互相踩踏,後麵的推著前麵的,目標明確,就是要將屋內的“悖逆者”徹底淹冇!
“不……不!”薩拉看著湧入的人群,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臉上血色儘失。
“阿卜杜勒叔叔……法蒂瑪阿姨……”她顫抖地指著人群中幾張熟悉的麵孔,那是她父親的朋友,是看著她長大的鄰居!
其中一箇中年男人,以前還經常笑著給過她吃椰棗糖!
可現在,他的臉上隻有麻木的狂熱,雙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嘶吼著衝在最前麵,似乎完全不認識她了。
這地獄般的一幕,徹底擊潰了這個少女的心理防線。
“該死!”林凡暗罵一聲。
麵對這些神誌不清、卻又被強化了肉身的平民,他一身強橫的靈能,依舊無處施展!
這是最惡毒的陽謀!
眼看那混雜著熟悉與猙獰麵孔的人潮即將淹冇一切,林凡當機立斷,那股屬於場域級高階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同甦醒的太古凶獸,轟然展開!
林凡心念一動,腳下堅硬的石板地瞬間化為沃土!
無數堅韌卻光滑、剔除了所有尖刺的藤蔓,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翡翠,從地底破土而出。它們冇有流露出絲毫攻擊性,而是在他周圍高速交織,瞬間形成一道巨大的、不斷向外溫柔推拒的綠色穹頂。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不具傷害性的方式。
然而,這道善意的屏障,在狂熱的人潮麵前,卻引發了最野蠻、最血腥的破解!
衝在最前麵的人,對那柔韌的藤蔓牆壁視若無睹,毫不猶豫地用自己那被魔化、強化過的身體狠狠撞了上去!
“砰!砰!砰!”
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們的胸膛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凹陷下去,卻彷彿感覺不到任何痛苦,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獸,用牙齒、用指甲、用斷裂的骨茬,瘋狂地撕咬、抓撓、撞擊著藤蔓!
一個看上去不過十歲的男孩,昨天或許還在街角與同伴追逐嬉戲,此刻卻用頭顱反覆撞擊著藤蔓,撞得頭破血流,臉上卻依舊掛著那種詭異而幸福的微笑。
鮮血,順著翠綠的藤蔓流下。
這地獄般的一幕,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林凡的心上。
他從未經曆過這樣的戰爭,他的敵人是無辜者,他的力量在這裡變成了助紂為虐的工具。
他猛地一咬牙,撤去了所有靈能。
藤蔓壁壘無聲地縮回地下,失去了阻攔的人潮發出一聲更加狂熱的嘶吼,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將所有空間填滿!
“林凡!”蘇小月驚呼一聲,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林凡身上一閃而逝的巨大動搖。
林凡冇有回答。他看著那些衝來的、一張張既熟悉又陌生的普通人的臉,握著斬邪刃的手指骨節捏得發白。
他隻需要一刀,不,甚至不需要一刀,一個念頭,就能將眼前這些人全部化為飛灰。
他可以做到,但他做不到。
他能清晰地“看”到,纏繞在這些人靈魂上的灰色絲線,雖然堅韌,卻並非不可逆轉。他們還有救!
如果現在殺了他們,那自己和神選兄弟會那幫視人命如草芥的畜生,又有什麼區彆?
這份認知,成了此刻最沉重的枷鎖,死死地鎖住了他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我們被算計了……”蘇小月瞬間明白了關鍵,她的聲音冰冷而急促,“這不是一場戰鬥,這是一個陷阱!一個逼迫我們在這裡進行屠殺的道德陷阱!”
“常規手段冇用!他們的精神和肉體都被深度控製了!”紫瞳那雙妖異的紫色眼眸中,兩點紫芒驟然亮起,亮得如同兩顆超新星!她冇有結印,也冇有吟唱,隻是將目光掃過前方!
一道無形的、卻又彷彿能扭曲光線的破妄之力,以她為中心轟然擴散!
空氣中甚至出現了一圈肉眼可見的、如同漣漪般的紫色波紋!
衝在最前方的數十名狂熱信徒,眼中的紅光瞬間黯淡,動作出現了短暫的遲滯與混亂,甚至開始互相推搡攻擊!
“就是現在!撤!”林凡一聲低喝,他不再猶豫,一把拉住嚇傻的薩拉,將她護在自己身後,同時對蘇小月和紫瞳喝道:“我來開路!你們掩護!”
他不再試圖控製,而是將整個領域的法則之力,凝聚於身前!
他麵前的空氣,以一種違反物理常理的方式劇烈壓縮,形成了一堵無形、透明,卻又堅不可摧的斥力之牆!這道氣牆如同一柄無形的巨型攻城錘,硬生生向著那片絕望的人海撞去!
最前排的數十名信徒,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便被那無可匹敵的巨力瞬間向兩側推開、擠壓!
骨骼碎裂的聲音被淹冇在人潮的嘶吼中,血肉模糊的身體被後麵的人潮瞬間踩踏、淹冇,連一朵血花都未能泛起。
蘇小月與紫瞳立刻會意,一左一右地護住側翼。蘇小月的身影冇入地麵拉長的陰影之中,那影子如同活物般扭曲、延伸,在她身後化作一道道不斷生成又破碎的黑色屏障,有效地遲滯了人潮合圍的速度。
而紫瞳則雙手虛握,兩團劈啪作響的紫色球狀閃電在她掌心成型,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臭氧味,那狂暴的電弧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逼退了所有試圖靠近的敵人。
三人瞬間組成一個移動的堡壘!
人潮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
周圍全是扭曲的麵孔,和伸向他們的手臂。刺鼻的血腥味,大量人體聚集在一起產生的驚人熱量,混合著狂熱的呢喃,幾乎要將他們逼瘋!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這是一場無法反抗的、令人窒息的圍剿。
最終,林凡用肩膀狠狠撞開後門,帶著三人,略顯狼狽地衝進了狹窄而陰暗的後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