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竄上天靈蓋。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那不爭氣的心臟,在死寂中“怦怦”狂跳的聲音。
林凡下意識地掃視了一圈。蘇小月在這裡,他不意外。
他一落地,特調局內部係統就會有記錄,以她的性子,得到訊息後第一時間趕來這裡等他,再正常不過。
但眼前這個陣仗,顯然不是普通的“迎接”。
林小萌坐在正對門口的單人沙發上,她身上穿著可愛的卡通睡衣,兩條白皙的小腿晃盪著,看起來人畜無害。但那雙總是清澈的大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戰意。
一股屬於A級強者的、尚未完全收斂的磅礴生機之力,以她為中心,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茶幾上的一個蘋果表麵,甚至不受控製地長出了一顆嫩芽。
蘇小月則靠在通往陽台的落地窗邊,她雙手抱胸,這個姿勢讓她那身黑色緊身T恤下的飽滿曲線更顯驚心動魄。
她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此刻卻微微眯起,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在那兩位不速之客身上來回掃視,評估著她們的威脅等級,右手食指在手臂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那是她即將進入戰鬥狀態的習慣性動作。
而最可怕的,是白。
她慵懶地斜倚在主位的沙發上,身上依舊是那件式樣簡約的白色絲質長裙,赤著一雙完美無瑕的玉足,手中端著一杯猩紅的酒液,姿態優雅得如同中世紀的女王。
她甚至冇有釋放任何威壓,隻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同樣媚骨天成的九尾狐,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深處,閃爍著冰冷的、如同在看一場有趣戲劇的玩味笑意。
然而,就是這份看似隨意的姿態,卻讓林凡身後那兩位身經百戰的妖靈高手,如墜冰窟!
虎煞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在踏入客廳的瞬間,便不受控製地猛然繃緊!他琥珀色的獸瞳驟然收縮成一道危險的豎線,喉嚨深處甚至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充滿了恐懼的低沉嗚咽!
那不是戰鬥前的咆哮,而是低等生物在麵對食物鏈頂端、無法抗拒的天敵時,最原始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他甚至感覺自己那早已與人類形態完美融合的妖軀,有要被強行打回原形的趨勢!
而緋煙的反應則更加不堪。她臉上那份總是掛著的、顛倒眾生的嫵媚笑容,在接觸到白那玩味眼神的瞬間,便徹底凝固、碎裂!她隻覺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超越了所有認知維度的恐怖威壓,並非作用於她的肉體,而是如同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入了她的靈魂本源!
在那一刻,她彷彿看到了宇宙的誕生與終結,看到了無數世界的生滅輪迴,而沙發上那個慵懶的身影,就是這一切的唯一主宰!自己引以為傲的精神係修為,在那道目光麵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她雙腿一軟,幾乎就要當場跪下!
林凡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說錯一句話,下一秒,這間剛剛還充滿了溫馨氣息的公寓,就會變成一個法則崩壞的湮滅奇點。
“那個……我回來了。”林凡乾咳一聲,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給你們帶了蛋糕。”
然而,冇有人理他。
就在這時,一直抱著他胳膊的紫瞳,卻像個冇事人一樣,鬆開林凡,歡快地蹦了進來。
“白姐姐!小月姐姐!小萌!我回來啦!”她一邊說著,一邊像隻真正的貓一樣,無比自然地蜷縮在白身旁的沙發角落裡,甚至還順手從茶幾上拿起一塊薯片塞進嘴裡,“哢嚓”一聲,咬得清脆響亮。
隨即,她才後知後覺地指了指門口那兩位同樣被這詭異氣氛鎮住的妖靈,好奇地問道:“對了,忘了給你們介紹,這位是緋煙姐姐,這位是虎煞大哥,他們都是我母親派來幫主人……唔!”
她話還冇說完,便被林小萌一個充滿“殺氣”的眼神,硬生生地給瞪了回去。
“主人?”林小萌的聲音很輕,卻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冰錐,“紫瞳,幾天不見,你倒是越來越出息了。”
紫瞳聞言,那對可愛的貓耳瞬間耷拉了下來,不服氣地小聲嘀咕:“本來就是嘛……”
眼看戰火就要被紫瞳這個天然呆點燃,一直沉默的緋煙,終於動了。
她強行壓下靈魂深處的戰栗,用儘全身的意誌力,才勉強在那張血色儘褪的俏臉上,重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的笑容。
她無視了林小萌那充滿敵意的目光,也無視了蘇小月那審視的視線,蓮步輕移,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尖上,搖曳生姿地走到客廳中央,最終停在了那個氣場最強的存在麵前。
她對著沙發上那個慵懶得如同女王般的身影,無比恭敬地、緩緩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屬於妖靈族晚輩的古老禮節,聲音柔媚入骨,卻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白……白姐姐,安好。”
“小妹緋煙,奉大祭司之命前來,叨擾了。”
這聲“白姐姐”,瞬間讓客廳內那劍拔弩張的氣氛,出現了微妙的鬆動。
白晃了晃杯中猩紅的酒液,冇有說話,隻是用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緋煙直起身,臉上的笑容愈發真誠。她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想必姐姐也已知曉,北非‘神選兄弟會’之事,已然成為全球性的巨大威脅。我家大祭司與華夏特調局高層達成共識,將全力支援此次遠征行動。”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紫瞳的身上,眼神裡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關愛,巧妙地修正了說辭:
“紫瞳身為我族王室直係血脈,更是大祭司唯一的女兒,身份尊貴。雖然這孩子任性,為了林凡大人放棄了繼承權,但她的安危,依舊是妖靈全族的頭等大事。大祭司實在不放心她獨自涉險,故特派我與虎煞,以及六名神衛,前來支援特調局在北非的重要戰局,同時,也是為了貼身保護這孩子的安全。”
這番話有理有據,條理清晰,既表明瞭身份,還將自己擺在了一個“保姆”和“打手”的位置上,姿態放得極低。
蘇小月聞言,那總是緊繃的俏臉上,線條也柔和了幾分。
作為特調局的一員,她無法反駁這份來自盟友的、名正言順的支援。
林小萌則依舊氣鼓鼓地瞪著她,雖然找不到發作的理由,但那份源自女性本能的敵意,卻絲毫未減。
而一直沉默如山的虎煞,則對著沙發上的白,重重地、抱拳行了一禮,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如同鐵塔般的姿態,用那充滿壓迫感的眼神,無聲地宣告著自己的強大與立場。
最終,所有的目光,都彙聚到了那個唯一能做出最終裁決的存在身上。
白輕輕地、將杯中剩餘的紅酒一飲而儘。
她放下酒杯,終於開口。
“大祭司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