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空氣燥熱得如同凝固的膠水，將兩人緊緊粘合。
林凡的呼吸粗重，混雜著紫瞳身上那股神秘而甜美的幽香，理智的堤壩在慾望的洪流衝擊下，即將徹底崩塌。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下少女身體的每一寸柔軟與戰栗，那雙妖異的紫色眼眸不知何時已蒙上了一層水霧，迷離而誘人。
就在他即將俯身，徹底沉淪於這片溫柔鄉的瞬間——
“嗡……”
一聲極輕的、卻又無比突兀的震動，從他扔在沙發角落的通訊終端傳來。
螢幕驟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林凡的動作猛地一僵。
身下的紫瞳也被這聲震動驚醒，迷離的眼眸恢複了幾分清明。
她“呀”地驚呼一聲，臉頰瞬間燙得能煎熟雞蛋，手忙腳亂地想從林凡的身下掙脫，卻因為動作太急，反而更深地撞進了他的懷裡。
“你……”她又羞又氣，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紫色眸子瞪著林凡，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撞破好事的惱怒。
林凡看著懷中又羞又憤的少女，再看看那不合時宜亮起的螢幕，心中一陣哭笑不得。他伸手拿起通訊器，當看清螢幕上那個名字的瞬間，心中那份旖旎的心思，消散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更為複雜的情緒。
在一種無邊的黑暗與壓抑中，驟然看到唯一燈塔時的那種安心與委屈。
彷彿所有無處訴說的煩悶，終於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是白。”林凡拿起通訊器，對懷裡正用那雙妖異的紫色眼眸關切地看著他的紫瞳，坦然地說道。
“哼，那個女王大人又有什麼事？”紫瞳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小貓護食般的警惕，但還是乖巧地從他懷裡坐起身，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衛衣下襬，“你快接吧，我……在外麵等你。”
“好。”林凡心中一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蛋。
他拿著通訊器，走進自己的臥室，隨手帶上了門。
臥室內，林凡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閉上眼，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強行平複著那翻湧的情緒，這才按下了接通鍵。
幽藍色的光芒亮起，勾勒出那張他日思夜想的、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白似乎正身處404公寓那改造過後充滿居家氣息的客廳。
她慵懶地斜靠在沙發上，身上是一件黑色的真絲長袍，領口隨意地敞開著，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雪白細膩的肌膚。
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手中輕輕晃動著一杯盛著鮮紅液體的水晶杯，杯壁上凝結著細小的水珠。
她冇有立刻開口，隻是用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清冷眼眸，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林凡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螢幕，在他臉上、身上，甚至是他還未平複的靈能氣息上，不緊不慢地掃過。
林凡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領，感覺自己臉頰還有些發燙。他知道，在白麪前，任何偽裝都是徒勞的。
她與他之間那深刻的靈魂契約，讓她能輕易地感知到他最細微的情緒波動和能量殘留。剛纔那旖旎而燥熱的氣氛，即便隔著螢幕，恐怕也瞞不過她。
果不其然，白嘴角的弧度愈發玩味，帶著一絲瞭然的戲謔。
“怎麼，那隻傻貓是不是快把自己都給你了？看來我倒是壞了你的好事？”
一開口，便是她獨有的、夾槍帶棒的嘲諷。
林凡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被當場戳穿的窘迫讓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迴應，隻能尷尬地乾咳了兩聲，試圖轉移話題：“咳……你怎麼知道我……”
“我怎麼知道？”白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揶揄，“你那點小心思，隔著螢幕我都能聞到。說吧，到底怎麼了？看你這副樣子，可不像是剛剛享受完溫柔鄉，倒像是被人狠狠欺負了。”
她這番話，前半句是調侃，後半句卻精準地切中了林凡此刻的狀態。
林凡聞言，心中一暖，那份被戳穿的尷尬瞬間被更強烈的委屈與煩悶所取代。
他苦笑一聲，那份壓抑許久的負麵情緒再也無法掩飾。他將抵達天京後發生的所有事情，從韓滄的葬禮，到禮堂門口遇襲，從崑崙會所被桃色陷阱誘惑的狼狽，到被製造輿論挑撥離間，然後不得不在李子瑉的生日宴公開站隊，然後被監委會和聖盾公會一步步將他逼入輿論被動和程式地獄，都钜細無遺地向白全盤托出。
他並非在尋求安慰，更像是在梳理自己混亂的思緒。
隨著敘述的深入，那些被他強行壓下的憤怒與無力感再次被勾起，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
“他們用文靜來攻擊我……一個烈士的遺孀，他們竟然用她來威脅我！就因為她不願意在聽證會上說我的壞話，他們就斷了她的撫卹金，讓她在天京走投無路……”
“聖盾公會，監委會……他們就像一張巨大的蛛網，把我困在中間。我做什麼都是錯的，我不反抗，他們就步步緊逼，用合理合法的程式困住我，用輿論把我塑造成一個罪人；我反抗，就正中他們下懷，坐實了他們給我安上的所有罪名……”
“我感覺自己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有力氣也使不出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用那些卑劣的手段，攻擊我在乎的人。這種感覺，太憋屈了！”
林凡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那份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點燃。
然而，螢幕那頭的白，隻是靜靜地聽著。
她臉上冇有任何同情或安慰的表情，甚至連眼神都冇有絲毫波動，隻是偶爾晃動一下手中的酒杯，看著那鮮紅的液體在杯壁上劃出妖異的弧度。
直到林凡說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情緒稍稍平複，她才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彷彿帶著一絲嘲弄的輕笑。
她懶洋洋地抬起眼，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清冷眼眸，透過螢幕，直視著林凡的靈魂。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於戲謔的、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的語氣，輕飄飄地問出了一個足以顛覆林凡所有認知的問題：
“誰讓你遵守他們的規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