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馨與悲傷的氣氛並冇有持續太久。
“好了，敘舊的話留到以後再說。”
白的身影輕飄飄地移入客廳，她的聲音雖然虛弱，卻依舊保持著絕對的理性與冷靜：“現在的每一秒鐘，都是在和死神搶人。”
林小萌這才驚覺，不僅是哥哥，大家都傷得很重。平日裡那個總是活蹦亂跳、精力過剩的紫瞳，此刻臉色蒼白如紙，右臂軟綿綿地垂著，顯然已經斷了；而一向神秘強大的白姐姐，竟然重新變回了最初見麵時那種半透明的靈體狀態，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
最讓她感到陌生的，是蘇小月。那個曾經雖然清冷但依舊熟悉的蘇姐姐，此刻渾身繚繞著令人心悸的黑暗氣息，雙眸化作純紫，僅僅是站在那裡，就散發著一股讓林小萌都感到壓抑的恐怖威壓。那種感覺，就像是麵對著深不見底的深淵。
“哥哥，你們……”林小萌張了張嘴，剛想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被白接下來的安排打斷。
“小萌，彆哭了。現在隻有你能救紫瞳。”
白冇有給眾人更多互訴彆情或者宣泄情緒的時間，直接開始下達指令：
“把你調配的最高純度的‘乙木靈液’拿出來，帶紫瞳去她房間，她的斷臂切口有多重異種規則殘留，你是‘萬木歸心訣’的傳人，需要你用本體的木係靈術去引導生機再生，才能用本體生命力逐漸祛邪逐異，今晚必須把她的傷勢穩住。”
“是……白姐姐。”林小萌抹了一把眼淚，眼神瞬間變得堅毅。她知道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立刻上前幾步，小心翼翼地從蘇小月手中接過紫瞳，周身泛起淡淡的綠色熒光，那是她在運轉靈力為紫瞳護住心脈，隨後快步走向紫瞳房間。
支走了林小萌，白轉頭看向蘇小月。
“很辛苦吧？彆裝作一切儘在掌握了。”
白語出驚人，一針見血地戳破了蘇小月的偽裝：“從A級直接跨越障礙，強行繼承S級的歸墟意誌，這種機緣是多少人幾輩子都求不來的，但也是最為凶險的毒藥。你現在的身體就像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那股力量太霸道，正在反噬你的神智。”
蘇小月身體微微一顫，眼底那一抹強壓下的瘋狂與痛苦終於流露出來。
“但是小月，你現在需要的不是靜坐休息，而是戰鬥。”白的語氣嚴厲起來，“你需要用高強度的生死邊緣的戰鬥，以及強大的外部壓力，去強行打磨、捏合這股新得的力量。隻有把它徹底錘鍊進你的骨髓裡，你才能真正駕馭它，而不是被它駕馭。”
“去小世界訓練場。”白指了指404摺疊空間的深處，“我已經為你開啟了隱藏模式——‘深淵迴響’。那是模擬法則崩潰邊緣的極限重力環境，靈壓係數五十倍起步。進去之後，除非你徹底降服體內的暗影，否則出不來。”
蘇小月深深地看了一眼輪椅上的林凡，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抿了抿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好。你……照顧好他。”
“放心。”白淡淡道，“我的命和他連在一起。”
目送蘇小月走向深處，白這才重新看向林凡，那雙半透明的手輕輕按在他的肩膀上：“至於我們……回房間。”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林小萌剛纔離開前留下的那枚晶石項鍊上。
“拿著它。”
白的聲音忽然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停頓，那張半透明的絕美臉龐上，竟不知是不是錯覺，泛起了一抹極淡的微紅：
“我們要進行……雙向修補。你的肉身幾乎崩潰，我的神魂也到了極限。唯有藉助這404的節點之力，通過契約進行……最深層的循環，才能把你我從鬼門關拉回來！”
蘇小月看著白推著林凡進入主臥，隨後深吸一口氣，向404摺疊空間的深處走去。
就在她即將踏入小世界訓練場的瞬間，她停下了腳步，下意識地開啟了她在歸墟深淵中剛剛覺醒的、獨屬於暗影主宰的全新感知——幽冥之眼。
隨著她瞳孔深處紫光流轉，整個世界的表象瞬間褪去，露出了隻有規則才能觸及的底層骨架。
在這黑白分明的幽冥視野中，404公寓的真容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以前的她，隻是覺得這裡靈氣充裕，有些神秘，頂多是一個比較特殊的靈能節點。
但此刻，對比記憶和自己所知的絕密檔案中那些頂級禁地——無論是鎮壓著古老蛇神、靈力漩渦如狂風的青瓦古塔，還是封印著異界裂縫和魂晶鐵礦脈、法則混亂不堪的臨湖療養院，甚至是孕育了妖靈一族、生機如海的祖地心林……那些在過去認知中無比重要的節點，與眼前的404相比，簡直就像是螢火之於皓月。
如果說那些地方隻是依附於世界表層的脆弱氣泡，隨時可能破滅。
那麼這座看似普通的老舊公寓，就像是一座孤懸於無儘維度夾縫中的永恒堡壘。
無數根肉眼不可見、卻散發著至高法則氣息的漆黑鎖鏈從虛空深處探出，如同船錨一般，死死錨定在公寓的四周，甚至貫穿了無數個平行位麵，將其穩穩地釘在時空的長河之上。
而那個溫馨普通的客廳，在蘇小月的眼中，竟隱隱是一個連接著諸天萬界的巨大漩渦中心。無數條若隱若現的時空絲線在這裡交彙、纏繞，彷彿諸天萬界的“座標原點”。
更讓蘇小月驚駭的是，她體內那股連歸墟深淵都無法完全束縛、桀驁不馴的暗影之力，在這個空間裡，竟然表現出了一種近乎臣服的順從，彷彿在麵對一位至高無上的君王。
“白……你到底是什麼人？這間404……又究竟是什麼？”
蘇小月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驚異。她本以為自己站在了世界的巔峰，終於有資格看清白的背影，卻冇想到，站得越高，眼前的迷霧反而越發厚重，那道白色的身影反而變得越發高不可攀。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的界膜節點？
這分明是一個超脫於本世界泡底層法則之上的……禁忌之地！
她壓下心頭的震撼，一步跨入了小世界訓練場。
既然看不透，那就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守護這一切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