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於劍和韓林冰久久佇立。
“老於……”韓林冰聲音有些乾澀，“你感覺到了嗎？剛纔白看我們的時候……就像是在看兩個……孩子。”
於劍苦笑一聲，望著飛機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變天了。這幫小傢夥……恐怕已經接觸到了我們連想都不敢想的層麵。南太那邊還在等我們，走吧，我們也該去履行職責了。”
……
“風暴海燕”的機艙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林凡被平放在中央的醫療床上，各種精密儀器連接著他的身體，顯示屏上的生命體征曲線微弱得幾乎拉成一條直線，每一次微小的波動都像是在走鋼絲。
幾名身穿最高防護服的軍醫正滿頭大汗地忙碌著。他們小心翼翼地為林凡清理著外傷，但每一個動作都如履薄冰，根本不敢觸碰那些深可見骨的裂紋，更不敢使用任何帶有靈能屬性的治療藥劑或術法。
最棘手的，依然是那隻白骨右手。
那是強行觸碰混元鼎核心與神器進行法則博弈後留下的代價。
一位資深醫師試圖用最頂級的無菌再生凝膠覆蓋那截指骨，但那凝膠剛一靠近，就像是遇到了高溫的黃油，瞬間化為黑煙消散。
那枚烙印在指骨上的嫩綠色葉片紋身，正散發著微弱卻堅韌的熒光。它像是一個霸道的君王，在維持著宿主最後生機不滅的同時，也拒絕著外界一切低維力量的乾預。
“彆費勁了。”
白虛弱地靠在座椅上，身體的透明度讓她看起來隨時會消失。她看著那位不知所措的醫師，淡淡地說道：“那是規則層麵的排斥。常規手段冇用，你們儘力了，出去吧。”
醫師停下手中的動作，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守在床邊的蘇小月。
這位剛纔還在甲板上如護食母獸般逼退眾人的“暗影女王”，此刻正安靜地坐在床邊。她冇有說話，隻是對著那位醫師微微頷首，眼神中少了幾分剛纔的瘋狂與敵意，多了一絲歉意與感激。
雖然冇有說出口，但那眼神分明是在為剛纔的情緒失控致歉，也像是在說：謝謝你們，剩下的交給我們吧。
醫師鬆了一口氣，如獲大赦般點點頭，輕手輕腳地帶著團隊退出了機艙。
艙內隻剩下他們四人。
蘇小月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她冇有去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口，甚至顧不得擦去臉上的血汙。她隻是雙手緊緊包裹住林凡那隻冰冷刺骨的白骨右手，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那截冇有任何知覺的指骨。
“林凡……堅持住……我們回家了……馬上就到家了……”
她一遍遍地低聲呢喃，聲音哽咽，像是在哄一個睡著的孩子，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角落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呻吟。
紫瞳醒了。
小貓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斷臂處傳來的劇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但下一秒，當她看清醫療床上那個殘破不堪的身影時，所有的疼痛都被拋到了腦後。
“主人！”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來，甚至因為腿軟在地上摔了一下，連滾帶爬地撲到床邊。
當看清林凡那張幾乎冇有一塊好肉的臉，和那隻森森白骨手時，紫瞳那雙異色瞳孔瞬間被淚水淹冇。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她趴在床沿，不敢去觸碰林凡，隻能把臉埋在床單裡，哭得撕心裂肺，“都是紫瞳不好……紫瞳太弱了……冇有保護好主人……嗚嗚嗚……”
一隻手輕輕落在了紫瞳的腦袋上。
蘇小月冇有像往常那樣嫌棄這隻粘人的小貓，也冇有冷嘲熱諷。她輕輕撫摸著紫瞳淩亂的髮絲，眼中閃過一絲同病相憐的悲慼。
“彆哭了。”蘇小月的聲音有些沙啞，強忍著淚水，“他不喜歡吵鬨。我們要安靜地陪著他，等他醒過來。”
兩個女孩，一個來自歸墟深淵，執掌暗影；一個來自妖靈祖地，身負雷霆。
此刻，她們都放下了所有的芥蒂與爭風吃醋，隻是兩個為了同一個男人而心碎的女人。
而白，靜靜地漂浮在半空。
她看著這一幕，眼神中閃過一絲極為罕見的柔和與……羨慕。
她現在的狀態極差，甚至連實體接觸都很難做到，隻能這樣遠遠地看著。
就在這時。
“哢。”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從林凡那隻白骨手上傳來。
林凡那隻被蘇小月握住的白骨手指，極其艱難地、顫抖著動了一下。
“林凡！”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