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絕不!”
林凡的雙眼在海水中睜得血紅,內心發出無聲的咆哮。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刹那,林凡那隻隻剩下森森白骨的右手之上,那枚由黑鐵城少年瑞奧集全城之力、借神樹本源凝聚而成的嫩綠色葉片紋身,驟然亮起!
那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生機,是“秩序神樹”跨越維度的饋贈。
一股溫熱、堅韌且充滿了復甦之力的綠色光華,瞬間順著林凡的指骨蔓延至全身,隨即如同一張張開的大網,猛地向外撐開!
漆黑死寂的深海中,一團翠綠色的光暈硬生生推開了周圍沉重的海水。
無數根由純粹生命能量構成的藤蔓虛影在光暈中瘋狂生長、交織,編織成了一個直徑不過三米的半透明球體。
這球體薄如蟬翼,在這億萬噸水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碎裂聲,彷彿隨時都會崩塌。
但它就像是岩石縫隙中頑強生長的野草,硬生生頂住了深海的重壓,在這絕望的歸墟中,撐開了一方狹小卻溫暖的“絕對領域”。
林凡一把撈回了下沉的紫瞳,將她緊緊護在肋下。
同時,他那隻閃爍著綠芒的白骨右手,一把扣住了白那即將消散的手腕。
源源不斷的生命靈能順著骨手瘋狂灌入白的靈體之中。
那原本即將消散的虛影,在這股龐大生機的滋養下,終於停止了潰散,重新凝聚出了一絲清晰的輪廓!
“林凡……你……”
白虛弱地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七竅流血、渾身皮膚被水壓擠出無數裂紋,卻依然死死撐著護罩不肯退縮半步的男人,那雙總是冷漠高傲的銀眸中,閃過了一絲慌亂與動容。
她本想燃燒最後一點殘魂為他爭取生機,卻冇想反被這個男人護在了羽翼之下。
“閉嘴……省點力氣……”
林凡的聲音通過靈能震動直接傳入兩女腦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與狠勁:
“我說過,一起生,一起死。閻王爺想收人,也得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光球在海流中劇烈顛簸,像是一顆脆弱的氣泡,在無儘的黑暗中載浮載沉。
但這顆氣泡裡的光,卻倔強地亮著,死死護住了這支殘破小隊最後的希望。
然而,噩夢並未結束。
一股令人絕望的空間波動再次從頭頂傳來,海溝中的海水瞬間沸騰,甚至因為承受不住那股狂暴的外來能量而發出刺耳的嘶鳴。
那個恐怖的灰袍人——墮落之盾和寂滅之眼背後的共主,竟然順著時空亂流殘留的尾跡,強行撕開界膜,投影降臨到了這片海域!
為了強行穿越維度,他的投影在世界法則的排斥下明滅不定,灰袍上纏繞著被時空風暴撕裂的焦痕,氣息雖然依舊處於災變級(S+級),卻充滿了極其不穩定的狂躁與虛弱。
“該死的蟲子……”
灰袍人的虛影懸浮在海溝上方,聲音不再平穩,而是帶著被逼到極致的惱怒與嘶啞,直接在林凡腦海中炸響:
“為了追殺你們這幾隻螻蟻,竟逼我耗費本源強穿界膜……把東西交出來!”
他根本冇有了戲弄的耐心。
那隻灰袍下的手臂猛然探出,彷彿要將這一路的損失全部發泄在眼前。
一隻由毀滅規則構成的灰色巨手在海水中瞬間凝聚,帶著氣急敗壞的殺意,狠狠地向著三人拍去!
“結束了。”
林凡慘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用那隻烙印著嫩綠葉片紋身的白骨右手,死死抓住了懷裡的混元鼎。
體內僅剩的一絲靈能,開始瘋狂逆轉,準備引爆這件剛剛到手的神器。
“那就……一起死吧!”
就在那隻毀滅巨手即將觸碰到戰艇外殼,林凡也準備引爆混元鼎同歸於儘的千鈞一髮之際。
突然。
這片死寂深海的黑暗……“活”了過來。
“嘶嘶嘶——”
那是無數深海巨獸在恐懼中逃竄的聲音。
原本潛伏在海溝深處的幾頭A級高階深海霸主,此刻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瘋狂地從泥沙中鑽出,不要命地向著遠處逃竄。
甚至有一頭體型龐大的觸手海怪因為逃得慢了一點,直接在某種無形的威壓下自行炸成了一團血霧!
萬魔臣服,海淵寂靜。
“哢——哢——”
一陣沉重的機括聲從海溝的最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股比深海本身還要幽暗、還要霸道、甚至帶著某種君臨天下般威嚴的恐怖氣息,從那扇矗立在海溝儘頭、高達萬丈的青銅巨門縫隙中狂湧而出!
那氣息之強,竟然硬生生將灰袍人的威壓頂了回去!
“嗤——”
冇有任何征兆。
那隻即將壓碎林凡的綠色守護光暈的毀滅灰手,在下落的過程中,突然遭遇了無數道漆黑如墨、鋒利無匹的影刃絞殺。
就像是熱刀切過牛油。
那隻蘊含著法則力量的巨手,瞬間被切碎、吞噬,連一點渣滓都冇剩下!
“誰?!”
灰袍人的投影發出一聲驚怒的低吼,猛地抬頭看向那扇青銅巨門。
冇有人回答。
“噠、噠、噠。”
在那死寂的海底,竟然詭異的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一個利落短髮的身影,從歸墟之門那無儘的暗影中緩緩走出。
她身材嬌小,但此刻卻彷彿揹負著整個深淵的重量。
在她身後,那扇高達萬丈的青銅巨門正在緩緩關閉,彷彿她是這扇門唯一的主人。
此時的她,周身繚繞著足以讓深海巨獸臣服的恐怖威壓,雙眸中燃燒著兩團幽紫色的冷火,氣質已不再是當初那個有些倔強的特工少女,而是一尊從地獄歸來的深淵女王。
她甚至冇有看那個灰袍人一眼。
她的目光徑直落在了那保護罩內,看清了裡麵那個渾身浴血,身體龜裂、正準備自爆的男人。那一瞬間,她那雙冷酷如冰、燃燒著紫火的眸子裡,所有的威嚴瞬間崩塌。
湧上來的,是無儘的心疼與化不開的柔情。
隨後,這一切情緒瞬間凍結,化作了對眼前那個灰袍人滔天的殺意。
她抬起頭,直視著頭頂那個災變級強者的投影,嘴角勾起一抹林凡熟悉又陌生的冷笑,聲音在深海中炸響,帶著唯我獨尊的霸氣:
“欺負我的男人?問過我了嗎?”
林凡透過破碎的舷窗,看著那個熟悉到刻骨銘心、卻又彷彿脫胎換骨的身影,手中的混元鼎“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變了調,眼淚奪眶而出,那是絕處逢生的狂喜,也是久彆重逢的感動:
“小……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