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的聲音在海水中迴盪,不需要介質,直接震得戰艇外殼嗡嗡作響,也震得林凡耳膜刺痛。
“你……是誰?”
林凡咬著牙,通過戰艇的擴音器問道。
他一邊拖延時間,一邊瘋狂嘗試重啟界梭,但那東西依然死寂如鐵。
“我是誰?”
灰袍人——或者說那個降臨在他身上的恐怖意誌,發出了一聲帶著幾分愉悅的低笑。
“我是進化的終點,是新世界的推手。”
他緩緩抬起那隻新生的、散發著玉石光澤的右手,隔空對著銀梭戰艇,就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
“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們。若不是你們這幾隻強壯的螻蟻拚儘全力,智機百出,甚至不惜動用那種層級的力量(說到這裡他不由看向白)去封印那個器靈少女,收服寶鼎……我還真不好在這種規則壓製下,如此輕鬆地接手這個‘容器’。”
灰袍人的目光穿透了戰艇的裝甲,似乎帶著一種洞悉命運的嘲弄,死死鎖定了林凡懷中那個依然散發著微弱青光的混元鼎。
“正如我剛剛說說,這就是所謂的‘天意’,或者說……概率雲的偉大收束!你們所有的掙紮,最終都隻是為了將這份禮物,完美地送到我的麵前。”
林凡隻覺得那種被上位者絕對力量支配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襲來。
而這一次,他已經底牌儘出,再無還手之力。
斬邪刃在沉睡,界源烙印枯竭,三相之力透支,就連身體也到了崩潰的邊緣。
“白……”林凡下意識地回頭。
白的身影在後座上若隱若現,她看著窗外那個灰袍人,那雙總是淡漠自信的銀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忌憚,甚至是……絕望的苦澀。
“冇用了,林凡。”
白的聲音虛弱得像是一縷青煙,卻透著一股看透命運的悲涼:
“如果是全盛時期的我,這種靠吞噬低維世界苟活的貨色,我翻手可滅。但如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幾乎快要透明的手掌,苦笑了一聲:
“我遠離404的位麵,力量本就被壓製在極限。再加上剛纔為了破局,強行透支了所有的神魂本源……現在的我,連維持這個形態都已經是奢望。”
白死死盯著那個灰袍人背後的圖騰虛影,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深的忌憚:
“而他……寂滅之眼負責‘毀滅’,墮落之盾負責‘感染’與‘進化’。這兩大臭名昭著的組織,原來隻不過是同一個意誌的左右手。”
“他就是神選兄弟會口中所稱的‘主人’,是神化技術的真正源頭,也是那個一直在暗中推動世界崩壞的幕後黑手。”
說到這裡,白的聲音微微顫抖:
“最可怕的是,這還不是他的本體。這僅僅是他通過某種秘法,投射在這具灰袍人軀殼上的一縷意誌,一次‘神降’而已。”
“但即便隻是一個投影,在這個被他經營了無數歲月的混沌主場,他的力量評級也已經達到了——災變八星。”
“什麼?!”
林凡心頭巨震,哪怕早有心理準備,這個數字依然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一個投影……就災變八星?!
那他的本體,該是何等不可名狀、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存在?
這可是比那個半吊子的陰神摩羅薩強大十倍、甚至百倍的怪物!
摩羅薩不過是個想要偷渡的小偷,而眼前這位,是真正想要吞噬整個世界、並且已經將觸手伸向了萬界的強盜!
最關鍵的是,他出現的時間點,卡得太準了,太毒了。
正是林凡等人剛經曆完生死大戰、奪得神器、舊力已儘新力未生、最為虛弱的時候。
“把他交出來。”
灰袍人的目光穿透了戰艇的裝甲,死死鎖定了林凡懷中那個依然散發著微弱青光的混元鼎,語氣中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隻有神對人的恩賜:
“那是我的‘方舟’。把它交給我,我也許會考慮……大發慈悲,留你們一具全屍,作為新紀元的標本。”
“休想!”
林凡怒吼一聲,那隻森白的骨手死死按住動力杆,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冥頑不靈。”
灰袍人搖了搖頭,眼中流露出一絲遺憾,就像是看著一隻試圖擋車的螳螂。
他緩緩抬起那隻完好的右手,隔空對著銀梭戰艇虛握。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瞬間炸響。
林凡眼睜睜地看著戰艇厚重的生物裝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捏橡皮泥一樣開始向內凹陷。警報聲響成一片,紅燈瘋狂閃爍。
隨後他手指輕輕一彈。
“崩。”
冇有任何能量光束,僅僅是一個法則層麵的震盪。
“轟!”
銀梭戰艇那堅固的尾部推進器瞬間炸成了碎片!
整艘船失去了動力,像是一個被打破的鐵罐頭,無助地懸停在廢墟之上。
前所未有的存亡危機,瞬間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