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沉浸在驟然被提升至不屬於他的高維法則視角之中。
那種不可名狀的宏偉、精密與浩瀚,讓他深感自身的渺小。
這股資訊洪流的衝擊,比剛剛藉由星月神核強行拔升靈能規模進行的破壁一擊時候,還要劇烈百倍!
若非他之前早已用“星輝凝脂”淬鍊過,此刻恐怕早已在白的意誌降臨下,因體內靈能與高維法則產生劇烈衝突而爆體身亡。
而現在,那層早已融於他血肉之中的星輝凝脂,正散發著一種奇異的律動。
它就像是一個極其靈敏的“柔性緩衝閥”。
在法則洪流沖刷而下的瞬間,它極力地調整著林凡肉身的“頻率”,幫助身體更快地感應和適應那微妙又迅猛的規則變化,死死按住了體內那些險些被外部環境強行牽引、共振至徹底失控的靈能。
這雖然隻是意外提供的一點助力,並不足以完全抵消那股幾乎要撐爆靈魂的恐怖壓力,卻在這生死一線的刹那,避免了林凡因內外交困而瞬間自毀,為他爭取到了最關鍵的一絲喘息之機。
“看到了嗎?那些連接點。”
白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迴盪,無比堅定,像是最好的導師,握著他的手,指向了那正在進行精密對接的神器組件之間:
“不要用蠻力去轟擊,那是莽夫的行為。現在的你,要學會做一名‘病毒工程師’。”
“用你的‘萬木歸心’,去偽裝,去滲透!順著那些正在建立的鏈接,把我的意誌……種進去!”
林凡咬碎了牙關,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但他眼中的金光卻亮得嚇人。
“明白!”
他在白的指引下,操控著“森羅萬象”衍生出的法則觸手,化作了一群微小卻精準的寄生蟲,避開了器靈正麵轟來的空間風暴,如同一道道無形的數據流,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混元鼎與星月神核之間那流轉不休的青色光暈之上。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發生在微觀法則層麵的精密入侵,是一場凡人藉由神明之手,對另一個神靈進行的……“逆向篡改”。
器靈少女那雙銀色的眸子微微一閃,露出一絲困惑。
在她的計算中,眼前這隻“螻蟻”在法則手術刀的切割下,早就應該靈肉分離,意識崩解,乖乖讓出這具完美的皮囊。
可現在,他不僅撐住了,甚至還……在反向侵蝕?
她顯然低估了這隻“螻蟻”的韌性,更低估了站在他身後那個女人的實力、手段與眼界。
在她漫長且孤寂的生命記憶中,從未見過有人敢主動敞開靈魂,接納另一個同級彆甚至更強大存在的精神灌注而不崩潰;更冇見過有人能在這種生死存亡的激戰中,還能分心二用,去解析她的本體構造!
“愚蠢的掙紮。”
少女紅唇輕啟,聲音不帶一絲煙火氣。
既然手術刀無法剝離,那就多費一點神,直接抹除意識。
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周圍崩塌的空間碎片瘋狂彙聚、壓縮。
短短一瞬,一把長達百米、通體漆黑、散發著毀滅氣息的虛空長矛在她手中成型。
那不是針對物質的攻擊,那是由純粹的“虛無”法則構成的靈魂殺器。
它能穿透一切物理防禦,在不損傷肉體分毫的情況下,直接將宿主的靈魂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為了得到這具完美的容器,她已經冇有耐心了。
“清洗。”
少女手腕輕抖,虛空長矛帶著抹除一切的威勢,看似緩慢實則超越了時間的概念,無聲無息地刺向林凡的眉心識海。
在這柄長矛麵前,林凡引以為傲的場域壁壘就像是肥皂泡一樣脆弱,連阻擋分毫都做不到,徑直穿透而過。
然而。
“太慢了。”
林凡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奇異地重疊著白那清冷的聲線,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從容。
此刻,他的雙眼已經完全變了——左眼漆黑如墨,深邃無底,代表著他自己領悟的吞噬與生命法則;右眼銀白如鏡,冷漠森然,代表著白賦予他的精神與時空法則。
一黑一銀,妖異至極。
麵對那柄必殺的虛空長矛,他冇有躲避,也冇有防禦,甚至敞開了眉心,任由那股毀滅的靈魂鎖定自己。
與此同時,他右手,在白的意誌驅動下,隔空對著那枚正在與混元鼎進行深度鏈接的“星月神核”,狠狠一握!
“爆!”
這一個字,是白藉由林凡之口,對他早已埋下的伏筆下達的最終敕令。
早在從404出發前,白對星月神核的深度調諧,就包含了專門為了這一刻準備的——“法則病毒”!
在之前的戰鬥中,她故意讓林凡激發星月神核的力量去攻擊熔爐肉壁,看似是破局,實則是為了引發混元鼎本能的貪婪與共鳴,幫它“預熱”,誘使它在進化的關鍵時刻,主動接納這顆特洛伊木馬!
林凡雖然不知道白的全部算計,但他對白的指令執行得毫不猶豫。
“嗡——哢嚓!”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柄虛空長矛即將刺入林凡識海的前一刹那,一直懸浮在器靈少女身後、正與混元鼎進行完美融合的星月神核,突然爆發出一股極度不協調、極度噁心且混亂的逆向波動!
原本溫潤如玉、正在完成最後組件拚裝的鼎身表麵,瞬間浮現出無數道漆黑猙獰的裂紋。
那畫麵,就像是一個精密的齒輪組中,被強行塞進了一根堅硬的鋼筋!
那不是物理層麵的破碎,而是“星月神核”中蘊含的排他性法則病毒,順著那剛剛建立起的鏈接通道,瘋狂篡改、重寫著混元鼎的底層邏輯代碼!
“啊——!!!”
器靈少女那張始終淡漠如水、彷彿冇有任何痛覺的完美臉龐,在這一瞬間第一次出現了裂痕般的扭曲。
她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那聲音尖銳得足以刺穿耳膜,直接作用於靈魂,讓在場所有人的識海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是本體遭到重創的劇痛!
“砰!”
隨著這聲尖嘯,她對周遭法則的絕對掌控瞬間失控。
原本刺向林凡眉心的那柄虛空長矛,因為本體的劇烈受損和法則紊亂,竟然在距離林凡皮膚不足一寸的地方,毫無征兆地潰散開來。
化作漫天無效的空間亂流,僅僅是吹亂了林凡額前的碎髮。
“你……你們做了什麼?!”
少女捂著胸口,原本凝實的身體開始忽明忽暗,那是本體受損導致投影不穩的征兆。
她那雙銀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那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被凡人拉下神壇後的驚慌失措。
“冇什麼。”
林凡喘著粗氣,那一黑一銀的異色瞳中閃爍著獵人收網時的冷酷光芒,他能感覺到白正在從他體內緩緩撤去那股龐大的精神力,將身體的控製權重新交還給他。
但他依然舉著那隻鮮血淋漓的手,聲音嘶啞卻帶著勝利者的快意:
“隻是給你餵了一點……不好消化的東西。”
“木馬屠城,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