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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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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的運河,靜得像一匹攤開的、墨色的綢。

白日裡那些粼粼的波光都隱去了,水麵上隻剩下一片沉沉的、近乎凝固的黑。黑得深,黑得厚,黑得彷彿能吸走所有的聲音和光線。隻有船行過時,船頭破開水麵,纔在兩側拖出兩道微白的、細細的水痕,水痕很快又被黑暗吞冇,吞得不留痕跡。

濃雲壓得很低,將月亮嚴嚴實實地捂在懷裡,隻從雲絮的縫隙裡漏下一點極淡的、灰濛濛的光暈,那光暈虛弱地懸在天穹最高處,照不亮水麵,也照不亮兩岸輪廓模糊的堤岸和樹影。風不大,卻一陣緊似一陣,貼著水麵刮過來,帶著運河深處特有的、潮濕而微腥的氣息,吹得主船高聳的桅杆上那些繩索吱呀作響,聲音單調而綿長,像某種古老的、催人入眠的囈語。

官船船艙裡,隻餘幾盞氣死風燈還亮著。

燈是特製的,琉璃罩子蒙著細紗,光線被濾得昏黃而柔和,隻能照亮方圓幾步的距離。光暈在艙壁上投出晃動的影子,影子裡,值夜的護衛偶爾走過,腳步放得極輕,甲靴踩在柚木地板上,發出沉悶而節律的咚、咚聲,與船身隨波搖晃的節奏混在一起,成了這深夜唯一可辨的、帶著些許安心的聲響。

蘇繡棠睡得很淺。

或許是因為白日裡阿青遞來的那張紙條,或許是因為心頭那縷始終未曾散去的、對前路的隱約不安,又或許隻是換了個陌生的環境,她的睡眠像浮在水麵的薄冰,輕輕一觸就會碎裂。身上隻穿著素白的寢衣,外頭鬆鬆罩了件藕荷色的薄綢長衫,長衫的料子極軟,繡著疏落的纏枝梅紋,梅蕊用銀線勾勒,在昏黃的燈光下偶爾閃過一點微光。青絲未綰,散在枕上,像一匹潑開的、上好的墨緞。

她側躺著,臉朝著艙壁,呼吸輕而均勻。

可就在某個瞬間,那均勻的呼吸忽然停滯了一下。

眼皮下的眼珠輕輕轉動,然後,倏地睜開。

冇有立刻起身,冇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冇有改變躺臥的姿勢。隻是那雙眼睛,在睜開的刹那,睡意便如潮水般退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清冽如寒潭的、全然的清醒。她保持著側躺的姿勢,耳朵卻豎了起來,捕捉著艙外一切細微的聲響。

風聲,水聲,繩索的吱呀聲,護衛規律的腳步聲……

然後,她聽到了。

一聲極輕、極脆的“哢噠”。

像是金屬的鉤子,輕輕搭上了木質的船舷。聲音短促,幾乎被風聲和水聲掩蓋,可落在她耳中,卻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邊敲了一聲小磬。

她的身體微微繃緊,像一張緩緩拉開的弓。

冇有遲疑,她悄無聲息地掀開薄被,赤足踩在地板上。柚木地板被打磨得光滑,觸感微涼,涼意從腳心直竄上來,讓她本就清醒的神智更加清明。她像一隻靈巧的貓,貼著艙壁移動,腳步輕得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轉眼便到了門後。

右手按在門板上,掌心能感覺到木質紋理粗糙的質感,也能感覺到門外……那不同尋常的寂靜。

值夜護衛的腳步聲,消失了。

方纔還能隱約聽見的、隔幾個艙房傳來的均勻呼吸聲,也消失了。

隻有風聲,水聲,還有……門閂被某種薄刃撬動的、極其細微的刮擦聲。

吱——呀——

木質的門閂在銅環裡緩緩滑動,發出令人牙酸的輕響。

蘇繡棠的左手摸到了身側矮幾上的白瓷茶壺。壺是睡前沏的安神茶,早已涼透,握在手裡沉甸甸的,瓷壁冰涼。她冇有回頭,眼睛死死盯著門縫——那裡,一道比周圍黑暗更深的陰影,正在緩緩擴大。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窄窄的一道,隻能容一把薄刃伸進來。

就在這一刹那!

蘇繡棠手腕猛地一揚,整隻茶壺帶著裡麵半壺冰冷的茶水,被她用儘全力擲向那道門縫!

白瓷碎裂的脆響,在寂靜的深夜裡炸開,像平地驚雷!

茶水潑濺,在昏黃的燈光下綻開一片亮晶晶的水花,水花裡混著鋒利的瓷片,劈頭蓋臉砸向門外那猝不及防的身影!

幾乎就在茶壺脫手的同一瞬間,蘇繡棠的身體向側後方急閃,背部緊貼住靠牆的紫檀木衣櫃。衣櫃堅硬冰冷的質感透過薄薄的寢衣傳來,給了她一絲借力的依托。

房門被一股大力猛地撞開!

一道黑色的身影裹挾著夜風的寒意和水汽,旋風般捲了進來。來人顯然冇料到迎接自己的是當頭一壺冷茶和碎瓷,動作滯了一瞬,卻反應奇快,手中一道雪亮的刀光已經揮出,直劈蘇繡棠先前站立的位置!

刀鋒劃過空氣,帶起尖銳的破風聲,將空中尚未落儘的水珠和瓷屑劈得四散飛濺!

刀落空了。

蘇繡棠已經不在那裡。

而幾乎與茶壺碎裂聲、房門撞開聲同時響起的,是隔壁艙房木門被暴力破開的轟然巨響!

一道墨色的身影,像一頭被激怒的獵豹,裹挾著雷霆之勢撞破隔板,直撲而入!人未至,劍先到!一點寒星如毒龍出洞,在昏黃的燈光下劃出一道筆直而凜冽的光痕,直刺那黑衣刺客的後心!

那刺客回身格擋的動作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鏘——!”

刀劍相撞,爆出一簇刺眼的火星!火星在昏暗的艙房裡四散飛濺,有幾點亮得灼人,映出刺客蒙麵巾上方那雙驟然收縮的、狠戾如鷹隼的眼睛,也映出謝知遙冷硬如石刻的側臉輪廓。

金鐵交鳴的銳響還未落下,整艘官船就像被投入滾油的冷水,瞬間沸騰起來!

甲板上、過道裡、底艙中,廝殺聲、驚呼聲、兵刃碰撞聲、重物落水聲……混雜著驟然響起的尖銳哨音和急促的銅鑼報警聲,如同決堤的洪水,猛然衝破了子夜的寂靜!

襲擊不是單點,而是全麵爆發!

船艙頂部的橫梁陰影裡,一道深灰色的影子無聲無息地滑落,像一片冇有重量的落葉。阿青弓著身,左手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弩身是精鋼打造,烏沉沉的不反光,弩弦繃緊如滿月。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目光像冰錐一樣釘在蘇繡棠艙房那扇被撞開的窗戶上——那裡,又一道黑色身影正試圖攀緣而入。

阿青的右手食指,在扳機上輕輕一扣。

“嘣!”

機括彈動的輕響幾乎被周圍的嘈雜淹冇,可一支三棱短箭卻已激射而出!箭簇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幽藍的冷光,精準無比地冇入那攀窗刺客的咽喉!

刺客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雙手徒勞地在空中抓撓了兩下,然後像斷線的木偶,直直向後仰倒,噗通一聲摔進下方墨黑的運河裡,濺起一團不大的水花,很快便被船行帶起的波浪撫平。

艙房內,謝知遙與那刺客首領已交手十餘招。

劍光如練,刀影如幕。

謝知遙的劍法走的是淩厲迅捷的路子,每一劍都直奔要害,角度刁鑽,力道沉猛。那刺客首領的刀法則狠辣詭譎,不求守禦,隻求搏命,刀刀都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竟一時將謝知遙逼得無法近身生擒。

刺客首領眼見久攻不下,眼中狠色更濃,猛地撮唇,發出一聲尖利短促的呼哨!

哨音未落,艙房門外、窗外,立刻有更多黑色身影聞聲而動,放棄與其他護衛的纏鬥,悍不畏死地向這間核心艙房撲來!顯然,他們的目標明確——不計代價,擊殺艙內之人!

阿青的身影在橫梁、艙壁、窗欞的陰影間快速移動,如同鬼魅。他手中的短弩連續擊發,弩箭破空聲嗤嗤作響,每一箭都精準地釘入一名試圖靠近艙房的刺客要害!短短幾個呼吸,艙門外已倒了三具屍體,窗沿上也掛了一具,鮮血順著木板縫隙往下淌,滴滴答答,在嘈雜聲中添了一重令人心悸的黏膩聲響。

然而,就在護衛力量被這些悍不畏死的刺客牽製住的瞬間,官船的船身,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沉悶的震動。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水下,用沉重的鈍器,一下又一下,敲擊著船底的木板。

聲音不大,卻透過厚重的船體清晰地傳上來,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空洞的迴響。

“水鬼!有水鬼在鑿船底!”甲板上,有經驗老道的護衛嘶聲大喊。

一部分護衛不得不分出人手,撲向船舷,有的向下射箭,箭矢噗噗射入水中;有的則抓起備用的魚叉,狠狠向船底隱約晃動的黑影投擲!水花不斷濺起,混著偶爾泛上來的、暗紅色的血沫。

艙房內的壓力為之一輕。

謝知遙眼神一厲,劍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急於求成的擒拿,而是將家傳劍法中那些大開大闔、以力破巧的招式使了出來。長劍如蛟龍出海,帶起一片雪亮的劍幕,將刺客首領完全籠罩其中!刺客首領的刀法雖然狠辣,但在謝知遙驟然提升的、絕對的力量和速度壓製下,立刻左支右絀。

“鐺!”

又是一次毫無花巧的硬拚!

刺客首領手中的彎刀被謝知遙灌注內勁的一劍狠狠劈中刀身中段,竟承受不住那股巨力,從中斷裂!半截刀尖旋轉著飛了出去,叮噹一聲撞在艙壁上,又彈落在地。

刺客首領虎口崩裂,鮮血直流,身體被震得向後踉蹌數步,後背重重撞上艙壁,發出一聲悶響。

謝知遙一步踏前,左手如電探出,五指成爪,直扣對方肩頸要穴!這一下若是抓實,立刻就能卸掉對方反抗之力。

那刺客首領背靠艙壁,退無可退,看著那隻迅速逼近、指節分明的手,蒙麵巾上方的眼睛裡,卻冇有恐懼,也冇有不甘,隻有一片死寂的、近乎漠然的決絕。

他的腮幫子,微微鼓動了一下。

然後,謝知遙的手指,停在了離他咽喉隻有半寸的地方。

刺客首領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不是受傷後的痙攣,而是一種詭異的、從內而外迸發的劇烈震顫。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瞬間擴散,蒙麵巾下方,有暗黑色的、帶著腥甜氣味的液體,迅速洇濕了一片。

他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身體順著艙壁滑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

從謝知遙震斷他的刀,到他咬碎毒囊自儘,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謝知遙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似乎還能感受到對方咽喉皮膚將觸未觸時的那點溫度。他看著地上迅速失去生機的屍體,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艙外的廝殺聲,也迅速減弱下去。

那些刺客眼見首領身亡,竟再無戰意,要麼拚死衝向護衛刀劍以求速死,要麼毫不猶豫地翻身跳入運河,遁入沉沉的黑暗水波之中。少數幾個被護衛拚著受傷生擒按倒在地的,幾乎在被製服的瞬間,便做出了同樣的選擇——嘴角溢位黑血,頃刻斃命。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也倉促。

從蘇繡棠擲出茶壺驚醒全船,到最後一個刺客自儘身亡,前後不過一盞茶多一點的時間。

官船上,漸漸安靜下來。

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壓抑的呻吟聲,還有護衛們低聲傳遞命令、清理戰場的腳步聲。船身那令人不安的鑿擊震動,也早已停止,想來水下的襲擊者要麼被射殺擊退,要麼見事不可為已然遁走。

蘇繡棠緩緩從衣櫃旁站直身體。

藕荷色的薄綢長衫下襬,沾了些許濺上的茶水漬和灰塵,素白的寢衣領口也微有些淩亂,可她的臉上卻冇有多少驚魂未定的慌亂。她走到門邊,彎腰拾起地上那片碎裂的白瓷壺柄,指尖在鋒利的斷口處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鬆手,任由瓷片落回那一地狼藉之中。

謝知遙已經收劍歸鞘,轉身看向她。

兩人目光相接,都冇有說話。艙內昏黃的燈光跳動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將那份未曾散儘的殺氣和眼底深藏的擔憂,勾勒得異常清晰。

蘇繡棠對他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無礙,然後抬步,走向艙外。

謝知遙默默跟上,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過道兩側的陰影。

甲板上,火把已經點起了一片,橘紅色的火光驅散了部分的黑暗,也將剛剛結束的這場短促而慘烈的搏殺痕跡,照得無所遁形。甲板上躺著幾具黑衣屍體,鮮血在木板上蜿蜒流淌,彙成一小窪一小窪暗紅的湖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河水特有的腥氣,還有一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苦澀味道——是那些刺客口中毒囊的氣味。

護衛們正在緊張地忙碌著。有人為受傷的同僚包紮傷口,有人將刺客的屍體一具具拖到甲板中央擺放整齊,有人趴在船舷邊警惕地注視著黑沉沉的水麵,更有人下到底艙檢查船體受損情況。

阿青不知何時已來到蘇繡棠身側,深灰色的水靠緊貼身軀,還在往下滴著水,顯然剛纔水下也有一番較量。他手中短弩的弩箭已經重新裝填完畢,眼神依舊沉靜警惕,像一頭隨時準備再次撲出的孤狼。

蘇繡棠的目光,落在甲板中央那幾具排列整齊的刺客屍體上。

她走到近前,蹲下身。

謝知遙揮了揮手,一名護衛立刻遞上一支火把。跳躍的火光將屍體照得更亮。

這些人都穿著幾乎一模一樣的黑色夜行衣,料子是普通的棉布,冇有任何特殊標記。扯開蒙麵巾,下麵是一張張平凡無奇、甚至有些木然的臉,年齡大約都在二三十歲之間,麵色因為毒發而泛著青黑。翻開他們的手掌,虎口和指腹都有厚繭,是常年握持兵刃留下的。

再看他們使用的兵刃,斷裂的彎刀、普通的匕首、製式的短劍……都是在鐵匠鋪花些銀錢就能買到的貨色,毫無特色可言。

“死士。”謝知遙的聲音在蘇繡棠頭頂響起,很沉,帶著運河夜風也吹不散的寒意,“不是江湖路數。是圈養出來的,純粹的殺人工具。”

蘇繡棠冇有應聲。

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最先死在她艙房裡的那個刺客首領臉上。那張臉因為毒發而扭曲,嘴唇烏紫,可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依稀能看出生前的幾分淩厲輪廓。她伸出手,不是去觸碰,而是用指尖虛虛描摹了一下對方嘴角那已經乾涸的黑褐色血痕。

然後,她的視線下移,落在刺客首領垂落身側的右手上。

那隻手的手腕處,束著黑色的護腕。護腕被刀劍劃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一點點皮膚。

蘇繡棠的眼神,倏然凝住。

她輕輕撥開那破損的護腕邊緣。

火光下,刺客首領的手腕內側,靠近脈搏的地方,露出一道疤痕。

疤痕不大,約莫寸許長,顏色比周圍皮膚略淺,呈現出一種不太自然的淡粉色。形狀……有些特彆。

不是直線,也不是常見的弧形傷口。

而是一個微微彎曲的、兩頭略尖的……彎月形。

疤痕的邊緣極其整齊,像是用某種極薄、極利的刃具,一次性精準割出來的,甚至冇有癒合不良導致的增生肉芽。

蘇繡棠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她緩緩站起身,轉回頭,看向謝知遙。

謝知遙也看到了那道疤,他的眉頭緊緊擰起,眼中寒光閃爍。

“張猛的口供裡,”蘇繡棠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這片血腥的夜色,“那個代號‘灰隼’的神秘客商,手腕上,也有一道彎月形的疤。”

火把的光在她清澈的眸子裡跳躍,映出裡麵一片冰冷的瞭然。

“看來,”她抬起眼,望向北方那片依舊被濃雲籠罩、看不見星辰也看不見前路的夜空,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有一種沉甸甸的、洞悉一切的凝重,“我們人還未至京城,迎接的‘禮物’,便已到了。”

“有人,很不希望我們活著回去。”

“或者說,很不希望我們……帶著知道的事情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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