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絕非遺蹟中存在的的幽暗磷火,也非月光石殘留的微光。
那是一點純粹到極致的暗紅!如同濃縮了億萬生靈的汙穢精血。
暗紅光點出現的刹那,整片太陰宗遺址上空的空氣都似乎停止流動,光線詭異地彎折、黯淡!
“嗡——!”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令人神魂欲裂的尖銳嗡鳴,無視空間距離,悍然穿透飛舟的層層防護禁製,狠狠紮入四人識海!
胡龍象與曾玉晴如遭重錘猛擊,眼前驟然發黑,喉頭腥甜上湧,盤坐的身形猛地一晃,體內靈力瞬間失控亂竄!若非藥塵老人與鐵刑長老的威壓及時護持,兩人道基恐已受損!
藥塵老人霍然轉身,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劇烈的驚容!他那雙洞徹世事的眼眸死死盯住黑殿深處那點急速膨脹的暗紅,強大的神念瞬間捕捉到了那光芒核心處——一個正在瘋狂撕裂空間、強行降臨的恐怖座標點!
其散發出的空間波動混亂、暴戾。與天浪大陸乃至歸墟界所有已知的空間道標都截然不同!
“域外魔氣!空間裂隙!退!”藥塵老人厲嘯出聲,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按!飛舟尾部陣紋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青碧光芒,舟體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扭曲聲,強行撕裂前方罡風,就要不顧一切地折向遠離!
遲了!
“嗤啦——!”
一聲彷彿整個天地布帛被強行撕裂的恐怖巨響!
黑色石殿上空,虛空如同脆弱的琉璃鏡麵般,炸開一道百丈長的、猙獰扭曲的巨大裂口!裂口邊緣不是尋常空間破碎的混沌亂流,而是不斷滴落著粘稠汙血、翻湧著無數扭曲怨魂虛影的暗紅!
濃烈到實質化的血腥、瘋狂、暴戾、絕望的氣息,如同決堤的血海,轟然從那裂隙中傾瀉而出,瞬間淹冇了整片太陰宗廢墟!
天地失色!罡風哀鳴!
三道身影,裹挾著毀滅一切的汙穢魔氣,從那血肉裂隙中悍然踏出!
為首者,身形佝僂乾瘦,彷彿一具蒙著人皮的骨架,披著一件由無數痛苦哀嚎麵孔縫合而成的汙穢血袍。
其麵容模糊不清,五官在粘稠的血光中不斷蠕動、變形,唯有一雙眼睛——那是兩顆沉淪在無儘血海深處的猩紅魔星!冰冷、漠然,帶著吞噬萬物的貪婪與瘋狂!他周身散發出的威壓,如同億萬鈞汙血凝成的太古魔山,沉甸甸地碾壓而下,赫然是元嬰中期!
其身後,左右各立一人。
左側魔修,體型魁梧如小山,虯結的肌肉上覆蓋著暗紅鱗甲,鱗甲縫隙間不斷滲出汙濁的黑血。頭顱竟非人形,而是一顆猙獰的、生滿骨刺的異獸頭顱,獠牙外翻,滴落著腐蝕虛空的涎液,一雙豎瞳閃爍著純粹的毀滅慾望——金丹後期!
右側魔修,身形飄忽如鬼魅,籠罩在一團不斷扭曲的暗影之中,隻能隱約看到無數細小的、閃爍著怨毒紅光的眼睛在暗影裡開合。冇有實體,唯有陰冷刺骨、直透神魂的惡意如同潮水般瀰漫——金丹中期!
裂隙並未閉合!汙血翻滾,又有七、八道散發著築基期波動的扭曲魔影,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爭先恐後地從那血肉通道中嘶吼著爬出!
它們形態各異,或肢體扭曲拚接,或渾身流淌膿皰,或生著多隻利爪,唯一的共同點是眼中那徹底泯滅了人性、隻剩下癲狂嗜血的混沌光芒!
“嗬……嗬嗬……鮮活的血肉……純淨的靈力……饑渴……太饑渴了……”為首的血袍元嬰魔修伸出枯枝般的手臂,那手臂上赫然還殘留著啃噬的新鮮牙印,他貪婪地舔舐著手臂上流淌的汙血,猩紅的豎瞳瞬間鎖定了懸停於不遠處的墨綠飛舟!那目光,如同饑餓了萬載的凶獸看到了鮮美的羔羊!
“殺!吞噬!進化!”他喉嚨裡擠出乾澀怪異的音節。
命令下達的瞬間,他身後的所有魔修,無論是金丹還是築基,眼中被狂暴的殺戮慾望徹底點燃!無需任何戰術,冇有任何章法,隻有最原始、最野蠻的撲殺本能!
“吼——!”那獸首金丹魔修發出一聲震裂虛空的咆哮,粗壯如石柱的魔爪淩空一撕!五道撕裂空間的汙穢血芒,如同來自地獄的魔爪,帶著刺耳的尖嘯與濃烈的腥風,瞬間跨越空間,狠狠抓向飛舟核心!
與此同時,那暗影金丹魔修身形原地潰散,化作無數道細若髮絲、無聲無息的漆黑影線,如同最致命的毒蛇群,鋪天蓋地地朝著飛舟纏繞噬咬而來!每一道影線都散發著侵蝕靈光、汙穢神魂的歹毒氣息!
築基魔物們則嘶吼著,如同混亂的蝗群,裹挾著汙濁的魔氣洪流,悍不畏死地撲向飛舟!
攻擊未至,那股彙聚了汙血、瘋狂、毀滅的恐怖洪流,已讓飛舟的防護靈光發出瀕臨破碎的哀鳴!
“結陣!護舟!”藥塵老人鬚髮皆張,枯瘦的身軀爆發出撼動天地的磅礴偉力!他雙手急速結印,墨綠法袍上的草木符文驟然亮到極致,演化出一株頂天立地的太古神樹虛影!浩瀚精純的草木精氣洶湧而出,瞬間注入飛舟核心陣法!瀕臨破碎的舟體靈光猛地一盛,硬生生在魔氣狂潮中撐開一片堅韌的青碧領域!
“鐵刑!護住小輩!”藥塵老人厲喝,身形已化作一道墨綠流光,悍然迎向那撕裂天穹的五道汙穢魔爪!他枯瘦的掌指間青光流轉,凝聚成一麵古樸厚重的木紋巨盾,盾麵符文生滅,散發出鎮壓萬邪的磅礴生機!
轟隆——!!!
魔爪與木盾轟然對撞!
無法形容的巨響如同億萬雷霆在耳邊炸開!空間如同水麵般劇烈震盪、扭曲!狂暴的衝擊波呈環形橫掃而出,將下方太陰宗廢墟本就殘破的巨石再次掀起、粉碎!墨綠與暗紅的光芒瘋狂絞殺湮滅!
藥塵老人身形劇震,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淡金色的血液,腳下虛空被踩踏出道道漣漪!那血袍魔修枯槁的身影也在對撞的狂瀾中微微一晃,猩紅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旋即被更濃烈的貪婪取代:“好……好精純的元嬰!吞了你……我必能更進一步!”
另一邊,鐵刑長老已如一道撕裂夜幕的灰色閃電,擋在了胡龍象與曾玉晴身前!麵對那鋪天蓋地噬咬而來的陰毒影線,他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冇有半分退避!
“呔!”一聲斷喝如金鐵交鳴!
鐵刑長老手中那柄纏繞著實質化黑色煞氣的古樸長劍悍然出鞘!劍光並非璀璨,而是一種吞噬一切光線的、極致的灰暗!劍身震鳴,一道凝練到極點的灰黑色天蠶魔絲裂空斬出!
竟然是通過劍氣發出天蠶魔絲,偏灰色。
“千劫——破煞!”
天蠶魔絲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凍結、凝固!那無數道歹毒刁鑽、無孔不入的影線,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佈滿尖刺的死亡之牆!嗤嗤嗤嗤——!的切割、湮滅聲密集響起!大片大片的影線被那灰暗的天蠶魔絲直接斬斷、攪碎、化為虛無!
然而,影線實在太多太密!那暗影魔修的本體如同藏匿在深海中的毒章魚,核心飄忽不定!仍有數道刁鑽的影線突破了劍罡的絞殺範圍,狠狠紮在鐵刑長老護體的鐵灰色煞氣之上!
滋滋滋——!
煞氣護罩劇烈波動,被影線侵蝕出縷縷黑煙!一股陰寒歹毒的力量瞬間穿透護罩,直刺鐵刑長老經脈!他臉色一白,嘴角同樣溢位血絲,但握劍的手穩如磐石,眼神銳利更勝之前!他必須死死釘在這裡,為身後的兩個小輩撐起唯一的屏障!
“龍象!玉晴!自保!”鐵刑長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劍勢再變,灰暗天蠶魔絲化作一片潑水難入的死亡光幕,將後續洶湧而來的影線死死擋住!同時,他身形微動,一道凝練的天蠶魔絲分出,精準地轟向一頭撲到近前、利爪已抓向曾玉晴頭顱的築基魔物!
砰!
那魔物上半身直接被轟成漫天汙血碎肉!
但更多的築基魔物,在金丹獸首魔修的咆哮驅策下,如同失去理智的瘋狗,踏著同伴的殘骸,嘶吼著撲了上來!它們的目標,赫然是氣息相對“弱小”的胡龍象與曾玉晴!魔氣翻騰,利爪獠牙閃爍著汙穢的寒光,死亡的氣息瞬間將兩人淹冇!
胡龍象目眥欲裂!深潭般的眼眸瞬間被血色填滿!麵對數頭築基魔物的撲殺,一股源自骨髓深處的凶戾被徹底點燃!不破魔軀的金紋在肌膚下瘋狂流轉,發出細微的“錚錚”鳴響!
“滾開!”
他怒吼一聲,不退反進!五指箕張,數道色澤暗沉如玄鐵、表麵繚繞著絲絲暗金色煞氣的玄金魔絲,如同毒龍出洞,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瞬間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兜頭罩向衝在最前的兩頭魔物!
嗤嗤嗤——!
刺耳的切割聲與魔物淒厲的慘嚎同時響起!玄金魔絲無堅不摧的鋒銳與附著的金煞侵蝕之力瞬間展現!一頭形如巨蜥的魔物堅韌的鱗甲如同紙糊般被切開,汙血混合著內臟噴濺而出!另一頭生著肉翼的魔物則被數道魔絲穿透頭顱和心臟,瞬間斃命!
然而,魔物數量太多!胡龍象強行格殺兩頭,舊力已去,新力未生!側翼,一頭形如腐爛巨猿、生著四隻利爪的魔物,已突破魔絲網的縫隙,腥臭的涎液滴落,一隻覆蓋著骨刺、纏繞汙穢魔氣的巨爪,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掏向胡龍象的腰腹!爪未至,那蘊含的恐怖力量與侵蝕魔氣已讓胡龍象腰腹肌膚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師兄小心!”曾玉晴清叱出聲,聲音因驚急而微微變調。她雙手翻飛如蝶,一道道精純凝練的冰藍色水箭瞬間凝聚成形!水箭並非直射,而是在空中劃出玄奧的軌跡,相互勾連,瞬間在胡龍象側翼佈下一層流轉著寒冰符文的晶瑩水幕——“玄冰障”!
砰!
魔猿的利爪狠狠抓在水幕之上!冰屑四濺,符文狂閃!水幕劇烈凹陷,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卻終究在徹底破碎前,將那致命一爪的力量抵消了大半!殘餘的力道撞在胡龍象腰側,雖有魔軀骨紋卸力,仍讓他悶哼一聲,氣血翻騰,嘴角溢血。
但這短暫的阻擋,已為胡龍象贏得了喘息之機!他眼中凶光爆閃,不顧傷痛,反手一拳轟出!拳鋒之上,淡金色的骨紋驟然亮起,凝聚成一點無堅不摧的暗金鋒芒!
噗嗤!
拳頭如同燒紅的鐵釺插入油脂,悍然洞穿了魔猿相對脆弱的胸腔!汙血噴濺!胡龍象手臂發力一攪,瞬間將其心臟震碎!魔猿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然而,危機遠未解除!更多的築基魔物,在獸首金丹魔修暴虐的驅趕下,如同黑色的潮水,無視傷亡,前仆後繼地湧來!魔氣、嘶吼、利爪、獠牙……死亡的陰影層層疊加!
“結陣!”胡龍象抹去嘴角血跡,朝著曾玉晴嘶吼。兩人背靠背而立,靈力瘋狂運轉。胡龍象周身金紋明滅,玄金魔絲在身周遊走,織成一片小型防禦網。曾玉晴則全力催動水靈之力,一道道堅韌的“玄冰障”和帶著遲滯、冰凍效果的“寒流鎖”不斷佈下,竭力延緩著魔物狂潮的衝擊。
但實力的絕對差距,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塹。他們的防禦在魔物悍不畏死的衝擊和金丹魔修偶爾掃來的恐怖威壓下,如同暴風雨中的紙船,隨時可能傾覆。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都消耗著巨大的靈力與心神,傷口在不斷增加。
“螻蟻……掙紮……有趣……”獸首金丹魔修發出沉悶如雷的怪笑,似乎很享受獵物徒勞的反抗。他並未全力出手,更像是在戲耍,巨大的魔爪隨意揮動,便帶起撕裂空間的汙穢罡風,逼迫得胡龍象與曾玉晴險象環生。
高空之上,藥塵老人與血袍元嬰魔修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墨綠與暗紅的光芒瘋狂對撞、湮滅,每一次交手都引得空間震盪,能量亂流如同風暴般肆虐。藥塵老人丹道通天,靈力精純浩瀚,生機磅礴,舉手投足間演化出無數堅韌藤蔓、噬靈古木、劇毒花粉,攻勢千變萬化,生生不息。
然而那血袍魔修的戰鬥方式卻無比詭異凶殘!他的身體彷彿就是最汙穢的兵器,流淌的血液、散發的魔氣、甚至發出的嘶吼,都帶著強烈的侵蝕與汙染之力!藥塵老人精純的草木靈力與其對撞,竟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不斷被汙穢、削弱!更可怕的是,這魔修似乎毫無痛覺,對藥塵老人轟擊在他身上的傷害,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汙血翻湧中快速癒合!甚至,他還在戰鬥中不斷撕扯下自己乾癟的血肉塞入口中咀嚼,彷彿在補充力量,場麵血腥癲狂至極!
“你的靈力……很特彆……吞了你……或許能找到回家的路……”血袍魔修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藥塵,乾枯的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他猛地張口,噴出一股粘稠如漿、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汙穢血箭!血箭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條咆哮的汙血魔龍,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腐蝕出縷縷黑煙!
藥塵老人臉色凝重到了極點,雙手急速結印,一株巨大的、燃燒著青碧色火焰的“淨世青蓮”虛影在身前綻放,試圖淨化那汙穢魔龍!
轟——!!!
青蓮與魔龍再次猛烈碰撞!這一次,藥塵老人身形劇震,猛地倒飛而出,護體青光一陣劇烈明滅,顯然吃了暗虧!血袍魔修發出桀桀怪笑,正欲乘勝追擊——
“老東西!給我死來!”一聲飽含屈辱與暴怒的咆哮,如同赤金洪鐘,猛地撕裂戰場邊緣的空間!
赤陽焚天!
一道焚儘八荒的赤金烈焰,悍然斬向血袍魔修的背心!赤霄真君身披大日金焰,麵容暴怒,終於趕至!他身後,數道散發著強大氣息的身影也撕裂空間出現,有赤陽宮的長老,亦有血影魔宗那團翻騰的汙穢血影!
援兵到了!
然而,就在這戰場局勢因強援突入而瞬間扭轉的千鈞一髮之際——
下方太陰宗廢墟核心,那座彎月拱衛的黑色石殿深處,異變再生!
胡龍象被那頭獸首金丹魔修刻意驅趕的數頭築基魔物逼得連連後退,距離那座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黑色石殿越來越近!他渾身浴血,有魔物的汙血,更多的是自身傷口崩裂流出的鮮血。玄金魔絲的光芒已黯淡許多,不破魔軀的骨骼在持續的重壓下發出細微的哀鳴。曾玉晴在他身後,俏臉煞白,靈力幾近枯竭,佈下的“玄冰障”越來越薄。
“師兄!”曾玉晴看到胡龍象被一頭生著蠍尾的魔物毒刺掃中肩頭,留下深可見骨、瞬間發黑潰爛的傷口,發出淒厲的驚呼。
劇毒與魔氣瘋狂侵蝕!胡龍象眼前一黑,動作瞬間遲滯!
“就是現在!抓住他!要活的!他的身體……很特彆!”獸首魔修眼中閃過貪婪的精光,咆哮下令。
一直如同跗骨之蛆般緊追在胡龍象身後的另一名築基魔修——一個身形矮小如侏儒,卻生著一雙比例失調、覆蓋著暗紅鱗片利爪的魔物——眼中爆發出癲狂的喜色!它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桀桀!”怪笑聲刺耳,那魔物速度陡然暴增!它並非撲向胡龍象,而是猛地繞到其側後方,一隻冰冷的、覆蓋著細密倒刺的魔爪,如同最精準的毒蛇,瞬間扼住了胡龍象的咽喉!爪尖的倒刺深深嵌入皮肉,汙穢的魔氣瘋狂注入!
窒息!劇痛!魔氣侵蝕神魂的冰冷!
胡龍象的掙紮瞬間被扼製!那魔物力量奇大,拖著他,如同拖著一件獵物,急速衝向石殿深處——那裡,地麵之上,一座由無數扭曲符文構成、中心鑲嵌著幾塊黯淡碎裂晶石的古老傳送陣台,正散發著微弱而詭異的空間波動!
“龍象!”高空之上,正被血袍魔修和赤霄真君、血影魔宗元嬰纏鬥餘波衝擊得自顧不暇的藥塵老人,神念捕捉到下方危局,發出目眥欲裂的怒吼!他拚著硬抗血袍魔修一記汙血爪擊,噴出一口淡金血液,枯瘦的手指凝聚起最後一道精純的青光,就要不顧一切地射向那拖拽胡龍象的魔物!
“滾開!”鐵刑長老的怒吼如驚雷炸響!他竟完全放棄了自身防禦,硬生生用後背承受了暗影金丹魔修三道影線的透體穿刺!鐵灰色的煞氣護罩瞬間破碎,三道汙血自他背後飆射而出!劇痛與魔氣侵蝕讓他眼前發黑,但他藉著這股衝擊力,身形如同燃燒的隕石,合身撞向那獸首金丹魔修!
“砰!”
獸首魔修猝不及防,被鐵刑這搏命一撞撞得一個趔趄!雖然未能造成實質傷害,卻成功打斷了它對胡龍象方向的鎖定!
就是這電光火石的乾擾!
咽喉被死死扼住,魔氣瘋狂侵蝕,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的胡龍象,眼角餘光瞥見了那座近在咫尺的傳送陣台!求生的本能,以及在無數次絕境中淬鍊出的近乎野獸般的直覺,壓倒了所有的恐懼和劇痛!
儲物袋!靈石!
他那隻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如同閃電般探向腰間的儲物袋!冇有時間去精準地取,而是憑著感覺,狠狠一把抓了進去!
入手是數塊棱角分明、蘊含著磅礴精純靈氣的堅硬晶體——上品靈石!
“吼——!”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被扼住的脖頸青筋暴起,用儘全身的力氣和意誌,將攥著靈石的左手,狠狠朝著傳送陣台中心那幾塊黯淡碎裂的晶石位置——拍下!
“螻蟻!爾敢!”獸首魔修擺脫鐵刑的乾擾,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一隻巨大的魔爪撕裂空氣,狠狠抓向胡龍象的頭顱!要將他和那靈石一起拍成肉泥!
遲了!
嗡——!!!
當那幾塊精純無比的上品靈石,被胡龍象帶著決絕意誌狠狠拍入古老陣台核心的瞬間——
整座黑色石殿,猛地一震!
陣台上那些原本黯淡、扭曲、如同死去的符文,彷彿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驟然間爆發出刺目欲盲的、混亂駁雜的暗紅光芒!光芒沖天而起,瞬間淹冇了陣台,淹冇了胡龍象,也淹冇了那隻扼住他咽喉的利爪魔物!
一股龐大、混亂、帶著強烈撕扯與湮滅氣息的空間波動,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被驚醒,轟然爆發!
獸首魔修那致命的巨爪,隻來得及觸碰到暗紅光柱的邊緣,便被一股沛然莫禦的空間斥力狠狠彈開!連帶著它龐大的身軀都被震得連連後退!
“不——!!!”曾玉晴淒厲到破音的尖叫撕裂了戰場的喧囂!她不顧一切地撲向那爆發的光柱,冰藍色的靈力在她腳下炸開,卻依舊追不上光柱吞噬的速度!
高空中,藥塵老人目眥欲裂,那道凝聚的青光終究慢了一瞬!
鐵刑長老咳著血,望著那沖天而起的混亂光柱,冰冷的眼中第一次充滿了無力與驚怒!
在所有人絕望、驚駭、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那狂暴混亂的暗紅光柱,猛地向內一收!
光芒消散。
傳送陣台上,空空如也。
隻留下幾塊碎裂的上品靈石殘渣,以及幾縷尚未完全散儘的、帶著汙穢魔氣的空間漣漪。
胡龍象,連同那隻扼住他咽喉的築基魔物,徹底消失不見。
死寂。
戰場上那震天的廝殺、咆哮、能量對撞的轟鳴,彷彿在這一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
曾玉晴撲到冰冷的陣台邊緣,纖細的手指死死摳住粗糙古老的石紋,指甲瞬間翻折斷裂,鮮血混著灰塵染紅了冰冷的石麵。
她望著那片空蕩,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清麗絕倫的臉上血色儘褪,隻剩下極致的蒼白與空洞。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瀕死小獸般的抽氣聲,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喊不出來。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滾落在沾滿血汙的石台上,她破碎的瞳孔,永恒凝固的青春容顏,在此刻隻剩下無邊的死寂與絕望。
“龍象……”藥塵老人立於虛空,嘴角的金色血跡尚未乾涸,望著那空蕩的陣台,古拙的臉上彷彿瞬間又蒼老了千載。那渾濁的眼底深處,翻湧著無儘的自責、痛惜,還有一絲被強行壓下的、對未知命運的深沉憂慮。
鐵刑長老拄著那柄煞氣黯淡的長劍,勉強支撐著身體。背後的傷口汩汩流淌著汙血,但他渾然未覺,隻是死死盯著陣台,握劍的手因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跡。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在他周身無聲地旋轉、凝聚。
高空中,赤霄真君周身的大日金焰明滅不定,看著下方空蕩的陣台和悲痛欲絕的曾玉晴,臉上暴怒依舊,卻也多了一絲複雜的愕然。血影魔宗那團翻騰的血影,則發出意味不明的、低沉粘稠的咕嚕聲,猩紅的光點閃爍不定。
那血袍元嬰魔修猩紅的豎瞳掃過空蕩的陣台,又看了看趕來的赤霄等人,扭曲的麵孔上露出一絲極其擬人化的、混合著貪婪與忌憚的神色。他喉嚨裡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咕噥,似乎在權衡。最終,他猛地一揮手,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殘餘的魔物如同收到指令的瘋狗,瞬間放棄了攻擊,在那獸首金丹和暗影金丹魔修的帶領下,如同退潮般迅速回縮,重新聚攏到血袍魔修身後。魔氣翻湧,它們警惕地盯著新出現的強敵,口中發出威脅的低吼。
血袍魔修深深看了一眼藥塵老人和那座沉寂的傳送陣,又瞥了一眼赤霄真君等人,猩紅的豎瞳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更多的是對未知強敵的忌憚。他猛地張開雙臂,一股更加汙穢磅礴的血光爆發出來,裹挾著所有魔修,如同巨大的汙血漩渦,猛地倒捲回那道尚未完全閉合的、滴落著汙血的空間裂隙之中!
嗤啦!
裂隙如同巨大的傷口般,在汙血漩渦消失後猛地向內合攏,最終徹底彌合,隻留下空氣中尚未散儘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以及下方死寂的太陰宗廢墟。
戰鬥,以一種極其突兀的方式結束了。
罡風重新呼嘯著掠過傷痕累累的大地,捲起廢墟上的塵埃與血腥。
曾玉晴依舊跪在冰冷的傳送陣台邊緣,額頭抵著粗糙的石麵,肩膀無聲地劇烈抽動著。鮮血從她折斷的指甲處不斷滲出,染紅了石台,也染紅了那枚被她死死攥在手心、沾染了血淚的九轉駐顏丹。
藥塵老人緩緩降落,走到陣台邊,枯瘦的手掌輕輕按在曾玉晴顫抖的肩頭,一股精純溫和的草木生機渡入她體內,試圖安撫那瀕臨崩潰的心神。他望著陣台上殘留的靈石碎屑和混亂的空間波動痕跡,眼神沉痛而凝重。
鐵刑長老拖著傷體,沉默地走到藥塵身邊,冰冷的目光掃過陣台,最終落在藥塵臉上,微微搖頭。那混亂的空間波動,如同被頑童肆意揉捏過的絲線,完全無法追蹤去向。
赤霄真君等人也降落在廢墟之上,看著眼前的景象,臉色都異常難看。一場突如其來的域外魔災,一個莫名消失的天蠶宗弟子,還有那詭異莫測的傳送陣……種種變故,如同沉重的陰霾壓在每個人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