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汐玥聞言瞳孔微縮.
待小廝跨進門檻,她便迫不及待起身追問道:“你說什麼?”
小廝縮著脖子道:“回小姐的話,小的也不知具體發生了什麼,隻聽人說西院大小姐在摔東西,動靜大得連東院都聽得見,這才趕緊來報信.”
雲綺性子本就跋扈蠻橫,從前在府裡稍有不順心,摔茶盞砸妝奩是常有的事.
可眼下她這幾日一直閉門不出,此刻突然鬨出這麼大動靜,就顯得很奇怪了.
該不會,是……
想到某種可能,雲汐玥眼底倏地亮起精光,心跳都加快幾分.
小廝在旁詢問是否要派人檢視,她卻立馬道:“不必派人,我親自去看看.”
自恢復千金身份後,雲汐玥便再未踏入她從前住過的,這庶妾僕役聚居的西院.
要不是要看看雲綺什麼情況,她根本不願意再踏足這種地方.
從前她身為低賤丫鬟的一切,她都恨不得永遠劃清關係.
此刻踩著細絨軟鞋立在竹影軒外,尖銳的瓷器碎裂聲穿透木門,刺耳得讓她下意識皺眉.
雲汐玥朝蘭香遞了個眼色.
木門吱呀推開的剎那,一雜氣息撲麵而來.
屋淩不堪,木桌歪斜著幾乎要散架,茶盞摔得稀碎,被掀翻在地的晚膳還冒著熱氣,窗戶的布簾也被扯落在地.洗漱用的銅盆倒扣在牆角,水跡蜿蜒在地上.
穗禾整個人瑟瑟發抖,在牆角連大氣都不敢出.而雲綺則背對著門口,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纖細的手指抓起茶壺,便狠狠砸向牆麵.
隻聽砰的一聲.
茶壺碎裂發出炸響.
從前被雲綺打罵的記憶瞬間翻湧,讓雲汐玥下意識渾一.
但到自己手上價值不菲的新鐲子,立刻猛地直脊背.
如今纔是真正金枝玉葉的侯府嫡,還何須怕雲綺這冒牌貨?
雲汐玥強作鎮定問道:“姐姐這是發的什麼脾氣?好好的屋子,怎的砸這樣?”
雲綺聽到靜,作一頓,猛地轉過來.
雲汐玥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倒一口冷氣,雙眼不由自主睜大.
隻見眼前人曾經如桃花般明豔的麵容上,此刻竟佈滿小紅疹,有的連一片,有的零星分佈,將原本細膩如玉的襯得紅腫斑駁.
而雲綺眼中翻湧的怒意幾近癲狂,眉峰狠狠蹙起,牙關咬,原本致明的五因扭曲而走形,著說不出的可怖.
一看見雲汐玥的影,雲綺的表瞬間更加扭曲,角狠狠搐著厲聲道:“你來做什麼?是來看我笑話的?”
雲汐玥驟然掐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裡,心臟無法控製地狂跳.
果然是雪融散見效了!
那些紅疹爬滿雲綺的臉,比預想中還要狼狽許多.
強下眼底的狂喜,麵上堆起驚恐之,後退半步聲問:“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 雲綺像是氣急敗壞,又抓起妝奩重重砸在地上.
“三天前晨起,我臉上就突然冒這些鬼東西,我纔不得不閉門不出!本以為是累著了,誰知這幾日竟越來越嚴重.”
話音剛落,她似乎是想到什麼,忽然惡狠狠逼近雲汐玥,一把用力攥住她的手腕.
“雲汐玥,是不是你害我變成這樣的?”
“是不是你記恨我那日在太子麵前讓你出了醜,所以對我做了什麼來報復我?”
雲汐玥被她掐得手腕生疼,麵上卻露出十足的驚恐,眼眶瞬間泛紅:“姐姐你.你快鬆手!我根本不知道你這是怎麼回事啊.”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聲響.
蕭蘭淑扶著周嬤嬤的手跨進門檻.
裙襬掃過滿地狼藉,目光落在雲綺拽著雲汐玥的手上,當即嗬斥道:“雲綺,你休得放肆!”
雲綺聞聲回頭,鬢間簪子因動作歪斜,露出長了紅疹的臉.
蕭蘭淑一見,也不禁瞳孔驟縮.
立馬不動聲色地與周嬤嬤對視一眼.
冇想到這雪融散見效這麼快.
明知是自己暗中讓人下的毒見了效,蕭蘭淑卻擰著眉看向雲綺:“你這是在鬨什麼?好端端的,臉怎麼了這副模樣?”
雲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蹌著撲到蕭蘭淑前:“孃親,我臉上突然起了這許多紅疹,定是雲汐玥讓人在我膳食裡了什麼手腳!”
仰起頭,哽咽聲裡混著祈求,“我縱不是孃親的親生兒,也是孃親從小養在邊的.您瞧瞧兒這張臉,孃親難道不給兒做主嗎?”
兒?
一個假貨也敢自稱是兒.
的兒就隻有玥兒一個!
“夠了!”蕭蘭淑忽然沉下臉,手猛地拍在桌沿發出重重聲響.
“侯府上下多雙眼睛盯著膳食,哪裡得到你胡攀咬?我看你是自己不知了什麼,才搞這副樣子!”
目掃過滿地淩,語氣陡然冷下來,“還不讓你的丫鬟把這裡收拾乾淨.若再敢編玥兒,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雲綺眼眶通紅,抓著蕭蘭淑的角不肯鬆手:“那孃親至也要讓人給我治吧!我下午找了府醫,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個病症,我才氣得回來摔了東西……”
聞言,蕭蘭淑心底冷笑.
早幾日便讓周嬤嬤找了府醫,叮囑過若大小姐臉上生了怪病,隻作看不出.
此刻抬手拍開雲綺的手,語氣不耐:“府醫瞧不出,便說明不是大礙,過兩日自然就消退了.”
“明明是府醫庸碌!”
雲綺咬住,“宮裡太醫醫高明,孃親能不能帶兒進宮請太醫瞧瞧?若是這些疹子不消下去,以後我還怎麼見人?”
“胡鬨!”蕭蘭淑冷斥道,“你以為你現在是什麼份,宮裡也是你能隨便去的?”
“要不……”雲汐玥這時卻忽然開口,一副替雲綺擔憂的模樣,“要不明日參加姨母壽宴,孃親便帶姐姐一同進宮吧.若能請太醫瞧一眼,也好讓姐姐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