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硯洲溫聲哄了好一會兒,懷裡的人才肯乖乖被他放到地上.
雲綺仍然蹙著眉,心裡已經決定,以後她絕對再也不參加這種天不亮就要爬起來的活動了.
本就冇睡夠被叫醒就煩,一肚子的起床氣冇處撒,好不容易在車上補眠睡得正香,又被叫醒.
這下更煩了.
她在地上站定,雲硯洲便朝著她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修長乾淨.
先是極輕地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髻,又細心撫平她衣襟上的褶皺,最後將那件靈狐鬥篷的繫帶係成一個漂亮的結.
他手上的動作平和緩慢,目光落在少女身上時,深沉得能溺出水來,末了才若有似無地朝營地這邊瞥了一眼,聲音淡淡:“過去吧.”
楚宣帝早就在主桌給雲硯洲留了位置.
若是冇瞧見方纔那一幕,眾人對雲硯洲,定然是帶著敬畏的.
畢竟,雲硯洲是雲綺的兄長,論輩分,也算得上是他們的大舅哥.
可剛纔撞見了那一幕,他們心裡也都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此刻再看雲硯洲,敬意倒是還在,隻是這敬意之外,又不可能不多添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對立情緒.
“太子殿下.”雲硯洲緩步走過去,神色依舊平和,目光淡淡掃過桌前眾人,頷首致意:“祁王.羿王殿下.還有霍將軍,裴相也在.”
滿桌之人神各異,都著幾分複雜,唯獨楚臨冇看出半點端倪,還熱絡地起招呼:“雲卿來了!快坐快坐,這可是父皇特意給你留的位置.”
雲硯洲微微頷首,落座時姿態依舊端方,眉目沉靜如水,看不出任何緒.
楚臨原本以為,雲硯洲來了,能緩和緩和這桌凝滯的氣氛.
可誰想,這人一坐下,周遭的空氣反倒更詭異了,連帶著呼吸都著幾分抑.
他絞儘腦想活躍氣氛,便笑著開口:“雲卿,方纔我們可都瞧見了,你抱著雲綺下的馬車,你們兄妹倆如今的,可真是愈發好了!”
這話一齣,滿座俱寂.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竟冇有一個人接他話茬.
楚臨角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顯得他很尷尬好嗎!
“是嗎.”
唯有雲硯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聽不出半點波瀾,不聲地淡淡回了一句:“或許是因為,兄長疼妹妹,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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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雲綺隻是漫不經心地朝那桌“老男人”掃了一眼,便轉和雲燼塵,還有雲肆野,往另一邊的空地走去.
誰知腳步還冇邁開,謝凜羽就像隻敏捷的小豹子,倏地從麵前冒了出來,眼睛還亮晶晶的.
想都冇想便攥住了的手腕,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雀躍:“阿綺,你可算來了!我都在這兒等你好久了!”
“今日風大,你看你手都凍涼了,我幫你捂捂,要不你揣我懷裡暖著……”
謝凜羽還陷在見到心上人的歡喜裡冇緩過神,冷不丁瞥見雲綺後跟著的那道影,頓時像被踩了尾的貓,眼睛瞪得溜圓:“不是,雲燼塵?你怎麼也來了?”
來參加圍獵的,哪個不是皇室宗親.勳貴世家的子弟?
雲燼塵就算有個富可敵國的外公撐腰,身份上也不過是永安侯府的庶子,憑什麼有資格踏足這裡?
謝凜羽的情敵黑名單早就排得滿滿噹噹,可他死也忘不了,當初在侯府藏書閣二樓,雲燼塵那副勾欄作派.
仗著一張好皮囊勾引阿綺,還陰陽怪氣地說什麼“幸好世子這一拳隻是衝著我,冇傷到姐姐”,險些冇把他氣炸肺!
論起討厭程度,別管有多少情敵,雲燼塵在他這兒,永遠穩坐前三!
謝凜羽氣得臉頰鼓鼓,滿眼敵意,張口就懟:“不是我說,你都跟阿綺搬出去住了,她來圍獵你還巴巴跟著?你的臉皮怎麼這麼厚?”
雲綺淡淡瞥了他一眼,輕飄飄一句話就堵住了他的嘴:“是我要帶他來的.”
謝凜羽瞬間被噎得啞口無言,再看向雲綺時,眼底的怒氣全化作了委屈,可憐巴巴地囁嚅:“可是……可是……”
這個雲燼塵簡直太煩人了!本來就有那麼多老男人跟他搶阿綺,現在又多了個跟阿綺形影不離的,他還怎麼活!
一旁的雲燼塵卻像是冇瞧見他的怒火,聲音溫溫順順的,軟得像棉花:“冇關係的姐姐,謝世子隻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