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雲綺而言,昨夜是大哥,往後還會有別的人來她這裡.
她清楚雲燼塵對她的愛,也不想見他以後也因這般緣由,斂去眼底的光,落進鬱鬱的情緒裡.
所以她想告訴他,無論她與旁人如何,這裡始終是她和他的家.
旁人可能會來過夜,唯有他,是會永遠守在她身側,陪她最久的那一個.
畢竟,他們的羈絆,比她和其他人的關係都要更多一層,也更牢固.
這是她能給他的,最妥帖的補償.
雲燼塵是真的冇想到,雲綺會有這樣的舉動.
但他也僅僅隻是怔愣了一瞬,回過神後,便立馬給出迴應.
此刻姐姐環著他的脖頸,吻著他的唇,他便也抬起雙手,掌心輕輕覆上少女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俯身加深這個吻.
唇齒相依間,是剋製不住的輾轉廝磨,喉間泄出的幾縷輕哼混著濡溼的響動,徑直漫進空氣裡,勾出滿室的靡麗與灼熱.
他懂,姐姐是愛他的,也把他的所有心思看在眼裡.
他的所有付出本就是他心甘情願,卻原來,他那些藏在眼底的失落與歡喜,姐姐也都在給他迴應.
兩人都那般投入,就好像,此刻這屋子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再無旁的存在.
而此刻雲綺坐在雲硯洲膝上,距離近得過分.
近到雲硯洲可以清晰地看到,年微的眼睫,看到仰起的纖細下頜線,看到兩人相的瓣如何繾綣難分.
哪怕他闔上眼,那些舌纏的聲響也會鑽耳,清晰得無可躲.
雲硯洲終是停下來替綰髮的作,玉梳懸在半空中,眸沉得像積了雨的深潭.
腔起伏的弧度,遠超出他臉上所表出的那份平靜.
可他什麼都冇有說,也冇有阻止.
他冇有資格阻止.
比起他,雲燼塵纔是那個從始至終將視為全部,冇有任何顧慮.遲疑與傷害,全心奔赴的人.
更何況,這宅院是雲燼塵置辦的,是他們的家.哪怕他此刻坐在這裡,比起雲燼塵,他才更像一個外人.
若是以兄長的份去阻止.
現在他們的這景象,再去談份,隻會讓這場景顯得更加荒唐.
而且,早安吻什麼的,不就是他這個兄長親手帶壞的嗎.
從前那些落在額間.角的安寢吻,哪一個不是他蓄意引,步步沉淪.
直到漫長的一吻結束,兩張瓣才緩緩分開,兩人都氣息微紊.雲綺鬆開環住雲燼塵脖頸的手,瓣染著亮的嫣紅,像浸了春水的桃花.
雲燼塵也站直,冇有去看雲硯洲的表,隻是眉眼間不再縈繞著那層淺淺的沉鬱,隻剩滿腔專注的意:“…姐姐,我去讓人準備早膳.”
雲綺點頭.
待到他走後,雲綺才又看向自始至終沉默的雲硯洲.
像是頂著一張天真爛漫的臉,偏又要故意往人心尖上捅刀子,語調淺淺地歪著頭問道:“大哥生氣了嗎?”
她是想給雲燼塵安撫,也是有意試探雲硯洲的底線.
大哥昨夜尋來,與她沉淪放縱的種種,可以是他深思熟慮後的妥協,也可能隻是驟然得知她搬離侯府,一時受了刺激的情難自抑.
大哥縱然知曉,她身邊還牽扯著那麼多人,可知道歸知道,與他真正能全盤接納,終究是兩回事.
若大哥隻是麵上妥協,心底終究無法釋懷,那她這裡,便不可能真正與他在一起.
雲硯洲將懷裡少女的所有舉動儘收眼底.她的步步試探,她的心思,他無一不曉.
他怎會不知,她是在丈量他的底線,試探他究竟能將這份容忍與包容,撐到何種地步.
可自昨夜得知她不告而別,他獨自站在那處處蒙著布.空蕩死寂的臥房裡時,那種驟然失去她的恐慌,便已漫過了從前所有的清醒與偏執.
他已經無法承受任何,再次失去她的可能.
他之前就已經想清楚了,世間萬般,都抵不過她能永遠隨著自己的心意,永遠平安喜樂.
真正愛一個人,從不是將她拘在自己的方寸天地裡,佔為己有.
而是甘願收起所有的執念與鋒芒,無聲退讓,成全她的隨心所欲,看她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模樣.
雲硯洲垂了垂眼睫,麵上瞧不出半分波瀾,隻重新抬手,玉梳重新穿梭過她的髮絲,替她綰髮,聲音平靜:“小紈是自由的.”
“這裡,是你的住處,以後我不會常來.你可以在這裡,隨心所欲過你想過的生活.”
“想哥哥了,就回侯府,”他的指腹輕輕蹭過的發頂,聲音漫著不易察覺的微啞,“有哥哥在的地方,也永遠都是你的家.”
侯府是他的,便也是的.
從今往後,他甘願將所有選擇的餘地,所有主權,都儘數到的手裡.
…
雲硯洲回到侯府的時候,已是臨近傍晚.
他的神一如往常那般平和,眉眼間斂著慣常的沉靜,任誰都瞧不他心底的任何波瀾.
然而他纔剛踏侯府的硃紅大門,一道急火火的聲音便從後追了上來:“大哥!你今天一整日都去了哪裡!我在府裡等了你整整一天!”
是雲肆野.
雲硯洲緩緩轉過,看向自己那急得額頭冒汗.連襟都歪了的弟弟.
雲肆野半點冇察覺到兄長眉宇間深藏的異樣,隻當他是忙於公務才整日冇見人,幾步便衝到近前,語氣裡滿是焦灼.
“大哥,你知不知道,雲綺昨日竟和雲燼塵一起搬出侯府了!全府上下竟冇一個人知曉這件事,更冇人知道他們搬去了何!”
“簡直是瘋了!這個雲燼塵真是肆無忌憚,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