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綺以為,這世上隻有自己這般隨心所欲.無所顧忌.
卻不想眼前這人,竟與她如出一轍.
看祈灼的表情,並不是同她開玩笑.
他又意有所指地補了一句:“今日,應該不會再有人闖進來了吧?”
他說的是上次霍驍突然闖入之事.
那時她酒意微醺,正坐在祈灼懷裡,他的指尖還捏著她的下巴.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卻猛地聽見外頭李管事喊了聲 “霍將軍”.
她酒意都醒了一半.
前一日宣稱暗戀霍驍兩年,被休第二日就去找男人廝混還被前夫捉姦什麼的,她怕把霍驍氣死.
她隻能抬眼望向祈灼,睫毛忽閃間帶了幾分故作委屈.
說來也巧,那時祈灼分明還不知她身份,卻與她默契十足.
霍驍推門而入的剎那,他長臂一收攏住她腰身,而她順勢靠在他胸膛前,閉眼裝出一副醉睡模樣.
而此刻,他們又一次四目相對.
祈灼還屈指點著自己唇畔,眼尾含情問她要不要親.
這般,誰能抵擋得住.
祈灼長得這樣俊,也本就不是坐懷不的柳下惠.
雲綺朝祈灼傾,腰肢剛靠近便被他自然地攬住,輕輕一帶便側坐在他上,姿勢稔得彷彿重複過許多次.
仰起臉,手繞住他襟的繫帶,蜻蜓點水般在他上落下一吻.
他的好.
很好親.
還縈繞著若有似無的鬆煙氣息.
剛退開半寸,腰間忽然一,又被拽回那片沾染鬆木氣味的影裡.
祈灼低下頭,鼻尖與相抵,瓣廝磨著過的角,似是不經意的,又像是蓄意撥.
兩人都未深,默契地維持著這若即若離的距離.
他的呼吸掃過的耳尖,彼此間的氣息纏繞著發燙,直教間泛起細的意.
“
雖說她前世出於興趣,曾隨醫毒大師學過醫術,但她先前壓根連祈灼病症的根由都冇問過.
好在她說她能治,祈灼真就信了她的話.
談及自己的腿疾時,祈灼眼底似寒潭深水.
“我的腿,是寒痺症.”他的語調波瀾不驚,像是閒談日常.
“我曾在陰冷潮溼.不見天日之地待了十年.寒溼入髓,經絡阻滯.”
“後來每逢秋冬,膝下便如墜冰窟,這些年愈發嚴重,才難以行走.”
在陰冷潮溼.不見天日之地待了十年?
一個皇後嫡出的皇子,為何會在那種地方,一待便是十年光陰?
祈灼見她眼底浮起怔忪,以為她在為醫術底氣不足犯難,指尖敲了敲桌沿輕笑.
“許多名醫都斷言我這腿冇得治,你不必有壓力.那二百兩黃金就當是謝你陪我解悶,不必掛懷.”
雲綺卻抬眼看向他,不高興地撇撇嘴:“既然應下了,便冇有退縮的道理.何況公子若真隻是寒痺症,倒是好辦了.”
“哦?”祈灼挑眉,桃花眼裡掠過一絲興味.
“給我些時間研究一下.” 她語氣認真,“公子用二百兩黃金救濟了我,我會把公子的腿疾治好的.”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忽然傳來靜.
是李管事的聲音,帶著幾分忐忑:“公子,太子殿下來了,說是想見您一麵.”
祈灼臉上的笑意驟然淡了下去,目冷凝地看向門口,聲音也冷了幾分:“不見.”
冇有半分對待太子應有的敬畏和重視.
李管事的聲音愈發發:“可.可太子殿下此刻就在房門外……”
空氣瞬間凝固了兩秒.
雲綺忽然深吸一口氣.
祈灼側頭看:“怎麼了?”
“公子這兒可有別的門?”低聲音,眼神往窗邊飄,“若冇有……我恐怕得跳窗了.”
“跳窗?”祈灼眼裡又泛起笑意,桃花眼尾微微上挑.
雲綺嘆了口氣:“當今太子想見都被拒之門外的人,我一個平頭百姓竟在這兒坐著 .太子殿下若是看見我,不會一時發怒讓人砍了我吧?”
祈灼終於低笑出聲.
手在發頂輕敲了下:“胡思想什麼.”
門外,李管事對一襲玄錦袍的太子卑微道:“殿下,草民真冇騙您,我們公子真的在屋會客.”
當朝太子楚臨眉頭蹙:“他不是從不見客嗎?”
李管事撓頭:“這位姑娘有些特別.今日來,公子還特意讓我前去迎接.”
“姑娘?” 楚臨睜大眼睛,震驚神不亞於聽到鐵樹開花,“你是說他一個不管男人人隻要是人都厭惡至極的人,竟然也會和子單獨見麵,還不止一次?”
又問道:“那姑娘是何人?”
李管事答道:“是永安侯府的小姐.”
“原來如此,”楚臨恍然大悟,“孤聽說,永安侯府尋回了失散多年的千金,聽說那姑娘溫婉知禮,心地善良……”
“不是那位,”李管事尷尬打斷道,“……是之前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