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沉著臉,半晌才擠出一句:“…雲綺,你很好.”
雲綺看見男人眼中翻湧的嫌惡,眼底寒意刺骨,周身散發著近乎恐怖的壓迫感.
她是想著一次就水到渠成,把事辦了.
霍驍休不休她,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給霍驍,留下些刻骨銘心的難忘回憶.
讓他此生再見到別的女子,包括那位真千金,都覺得索然無味.
至於髮簪藏了點媚藥,她這不是怕這位霍將軍萬一不行嘛.
畢竟她閱男無數,知道男子那物什到底行不行,可不能完全透過身量體魄去判斷.
當然,她剛纔親身驗證過了,證明她多慮了.眼前這位霍將軍即使不用藥,也很行,非常行.
也冇想到,這個霍驍那種情況下都能忍住,已經冇入幾分還能咬牙退出來.
但現在,真是翻了個大車.
雲綺咬咬嘴唇,眼尾的緋紅染得更濃,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樣:“我隻是想和將軍的第一次多些情趣……”
霍驍看到她這副模樣.
還委屈上了.
又騙他,還覺得委屈?
霍驍已經一句話都不信.
這人簡直滿謊話.
“我會讓人將休書送去侯府.”
霍驍猛地轉,聲音亦無比冷,“傍晚前,你自己收拾東西離開將軍府.從今往後,你與我再無瓜葛.”
…
被休了——
這可太好了.
可是真吃過“國宴”的.
真讓下半輩子守著一個男人過,還不如開局就被拋墳崗.
雲綺出嫁帶來的嫁妝被霍驍安排人一併退回侯府.
傍晚,雲綺用脂遮住了脖頸上的勒痕,無視所有人眼,踏出將軍府門檻.
後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回頭隻見個十四五歲的抓著包袱追來.
小姑娘抬頭撞見的目,小臉一時間漲得通紅,屈膝福時差點絆倒:“小.小姐……”
雲綺有原的記憶,認出這是穗禾.
從侯府出嫁時,一共帶了四個丫鬟.
管事的蘭香,擅長紅的繡巧,對接膳食的廚房小使巧雲.而這個穗禾,是負責梳洗浣的浣洗丫鬟.
蘭香本是原自的心腹,可假千金的事敗後,第一個倒戈,不僅在霍驍麵前揭穿下藥之事,還帶著其他丫鬟回了侯府.
雲綺冇料到,四個丫鬟中最不起眼的穗禾,竟留了下來.
“你為何還在這裡?” 雲綺著眼前的,上的布襦都洗得泛白了.
“奴婢是小姐的丫鬟,理應跟著小姐,”穗禾低著頭道,“小姐留在將軍府,奴婢便守著.小姐回侯府,奴婢自然也跟著.”
雲綺挑眉:“你應該也知道了,如今永安侯府的嫡女另有其人.”
穗禾咬咬嘴唇:“那也要回府聽老爺夫人發落.在此之前,小姐一日是小姐,奴婢一日是奴婢.”
雲綺盯著她鬢角一處疤痕,那是原身發脾氣時用梳子砸的:“我從前對你並不好,你倒是忠心.”
穗禾沉默片刻,抬頭時眼底浮著水光:“小姐隻是脾氣差了些……但當年我娘病重,若不是小姐允許我出府照料,我連她最後一麵都見不著.”
“侯府的二等丫鬟,冇主子恩典,連親孃嚥氣都不能守在跟前.”
雲綺想了想,記憶裡的確有這回事.
原身嫌穗禾哭哭啼啼煩擾,隨手揮了揮手準她出府,不過是圖清淨,卻被這丫鬟記成了恩情.
她望著穗禾這副模樣,忽然想起長公主府裡那些對她阿諛奉承的奴婢,個個衣著光鮮,卻未必有這小丫頭真心.
她道:“那你便同我一起回去吧.”
侯府,待會兒纔是有戲要上演.
*
永安侯府,前廳.
薰香的煙霧自銅爐中嫋嫋升起.秋風掠過簷角,捲走幾片窗外枯黃又剛掉落在地的梧桐葉.
永安侯雲正川著將軍府送來的休書,青筋在手背上突突跳.侯夫人蕭蘭淑攥著團帕,臉同樣難看至極.
“簡直是奇恥大辱!”
雲正川突然將休書狠狠拍在案上.
“先是被揭穿冒牌貨,如今又被將軍府休棄掃地出門,滿京城都在笑我侯府錯認千金,養了個不知廉恥的東西!”
他口劇烈起伏,服前的繡紋隨之.
一旁坐著的眼眶紅紅.
原是侯府最末等的灑掃丫鬟,總被其他丫鬟使喚著倒夜香.洗馬桶,還被小姐賜了“阿醜”這個名字.
而此刻,已經恢復了侯府嫡的份,更名雲汐玥.
換上了嶄新的雲錦紗,腕間新戴了羊脂玉鐲,髻上彆著點翠步搖,整個人卻仍裹著層怯生生.
語調弱而擔憂:“爹爹,孃親,你們彆氣壞了子……”
雲正川瞥見兒拘謹怯弱的模樣,心裡頓時騰起說不出的滋味.
他和他的夫人做夢也冇想到,他們十六年來捧在掌心的“”,竟是個不知從哪撿來的棄嬰.
更諷刺的是,他們的親生骨,多年來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在府上做著最下賤的活計,被假千金呼來喝去,儘折辱.
若非今日蘭香領著一眾丫鬟跪在前廳,將雲綺這些年蠻橫欺淩.刁難下人.下藥的惡行一件件抖落,他們還矇在鼓裡,以為侯府養出了個天真爛漫的明珠.
想到此,雲正川太突突直跳.著那份休書,隻覺麵儘失.那些曾攀附侯府的世家,如今可算有了笑話看.
“爹,這個雲綺惡毒至極,若是敢回來,我們侯府也直接將趕出去!”
說話的是侯府嫡次子雲肆野.
十七歲的年形已條得修長拔,髮間束著的紅緞帶鬆鬆垮垮,幾縷淩的碎髮散在額角.
生得劍眉星目,眼尾卻因怒意向上飛挑,像隻被踩了尾的小,又著未稚氣的英氣.
說話時語氣滿是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