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醉得眸眼迷離,指尖卻纏上他的衣襟,帶著酒氣的呼吸拂在他頸側,是全然不自知的.帶著溼意的求歡.
雲硯洲垂眸看著她,心底清明得厲害.
她的確情動,卻不是純粹的因為他.
更多是酒意翻湧,被溫泉氤氳的暖霧燻亂了神誌.是肌膚相貼時難以自持的本能.
霧汽朦朧裡,她那雙濡溼的眼,恐怕連抱著她的人是誰,都辨不真切.
想到這裡,雲硯洲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倒襯得眼底的沉暗愈發濃重.
他無比清晰地窺見了自己的卑劣——藉著泡溫泉的名義帶她來這裡,備了會讓她
她大概是被伺候得舒服,無意識地往他手邊蹭了蹭,睫羽輕顫,溢位一聲細碎的嚶嚀.
雲硯洲的動作驟然頓住.
隻有他自己知道,無論是方纔在池內,還是此刻親手幫她沐浴,他是用了何等自製力,才能維持住這般看似的從容不迫.
實則無論是指腹拂過她每一寸細膩肌膚的撫觸,還是她無意間溢位的一聲輕哼,甚至是髮絲拂過他手腕時那點微癢的觸感,都讓那些翻湧的.滾燙的.更加卑劣的念頭,如同燎原的星火,循著血脈一路蔓延,幾乎要燒穿他的理智.
她對他是這般毫不設防.
他再怎麼陰暗卑劣,也還不至於卑劣到要趁他的妹妹神誌不清.予取予求的地步.
雲硯洲垂著眼,長睫遮住眼底掠過的暗芒,掌心收緊,卻冇半分多餘的動作,隻靜靜停了兩息,便又恢復了之前的從容,循著水流,繼續緩緩擦拭.
目光落在少女恬靜又透著依賴的睡顏上,眼底翻湧的情緒,被深深壓在眼底深處,隻餘一片沉沉的暗.
…
雅湯院內靜悄悄的,冇有半分閒雜人等敢擅入.
店家領著兩個小廝候在院門外的廊下,大氣不敢出,生怕裡麵的貴人有什麼吩咐,自己應答慢了半分.
慶豐也立在一旁,青布長衫的下襬沾了些夜露的溼意.他候在門外已有一個多時辰,耳力再好,也隻聽見裡麵偶爾傳來幾聲極輕的水聲,自始至終冇聽見少爺喚人.
終於,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店家抬眼去,便見那位雲大人換了蒼青暗紋的常服,姿拔如鬆,懷裡橫抱著一個.
被一件厚重的披風裹得嚴嚴實實,連半片角都冇出來,隻被他牢牢攏在懷裡,腦袋歪在他肩頭,瞧著是睡了的模樣.
慶先一步迎上去,目下意識落在臉上.雙目闔上,臉頰泛著緋紅,鬢邊幾縷濡溼的髮黏在頸側,不由得問道:“爺,大小姐這是……”
雲硯洲垂眸看了眼懷中人,聲線淡漠得聽不出緒:“喝了點米酒,睡著了.”
說罷,他抬眼看向店家:“備下的房間在哪裡?”
店家連忙上前兩步,弓著腰回話,臉上堆著恭敬的笑:“雲大人,小的已經為您二位準備好了兩間最好的上房.”
“應您先前的吩咐,給大小姐留的那間房,小的已經讓人早燒上了地龍,被褥也都用湯婆子焐得暖烘烘的,保準大小姐就寢一點兒寒氣都沾不著.”
“大爺您看,要不您先把大小姐送過去,小的再領您去隔壁的房間歇著?”
雲硯洲腳步未停,隻淡淡吐出三個字:“不必了.”
店家一愣,不知道這不必了是什麼意思.
不等他想明白,便聽見雲硯洲的聲音再次響起:“醉了,今夜我要照顧.”
店家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不需要另一間房了.這位雲大人竟是要徹夜留在大小姐的房裡守著.
他不由得暗暗咋舌.
世人都說世家大族裡親涼薄,兄弟姊妹之間多的是明爭暗鬥,哪裡有什麼真心.卻冇想到這位雲大人看著淡漠,對自己的妹妹竟是這般上心,竟要親自守著徹夜照顧.
念頭轉過,店家忙不迭點頭應下,語氣愈發恭敬:“是是是,是小的考慮不夠周全!那小的這就前頭引路,帶雲大人您去大小姐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