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綺一點便通,知道裴羨指的是什麼.
裴羨這般智絕超群的人,記憶力自然非比尋常.
亦或是那日之後,這位素來清心寡慾的裴大人,也曾在深夜輾轉時動過些念頭.夜有所思,故而念念不忘.
此刻仍是廚房,但夜深無人,灶火將方寸空間烘得暖融如春,連空氣裡都浮著幾分縱容旖旎的意味.
足以承載所有曾隻存在夢中的.隱晦又熾熱的旖旎幻想.
雲綺坐在案臺上,裴羨的身形恰好將她攏在懷中.她的唇瓣擦過他耳畔,氣息輕癢如羽:“那裴大人還記得,我那天說的做法嗎?”
話音剛落,便覺裴羨的呼吸驟然更沉.
一隻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腰線緩緩向上.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細細滲進來,惹得她脊背微微發緊.
軟而輕的喘息漫在暖融融的空氣裡,整個人像被裹進帶著冷香的熱浪中,脊背微微發顫,連帶著指尖都泛起了細密的癢.
他鼻息灼熱地拂在肌膚上,唇齒的輾轉藏在剋製的姿態裡.覆著她的手愈發用力,掌心的摩挲漸漸帶上了難以自控的熱度,指節微微泛白,顯然也失了平日的沉穩.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他的粗重混著她的輕喘,在密閉的廚房裡纏成一片繾綣旖旎.
……
阿生是看著自家大人帶那位雲大小姐一同進了廚房的.
不用想也知,定是雲大小姐肚子了,大人要親自為下廚.
隻是這一進廚房,竟過了將近一個時辰還冇出來,阿生不由得犯了嘀咕.
這都過去這麼久,大人到底在給雲大小姐做什麼飯,到現在還冇做完?
他實在放心不下,便決定去廚房看一眼.廚房的門閉著,他纔剛抬起手準備敲門,房門忽然從開啟.
隻見自家大人形依舊拔如竹,袍卻有些淩,髮也微散著.他懷中橫抱著的正是雲大小姐,被一件寬大的大氅嚴嚴實實裹著,連臉都遮得嚴合.
隻在大氅邊緣出一小截耳後,泛著薄薄惹人遐想的紅,幾縷散的青垂落其上,在昏暗影裡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意味.
裴羨氣息不穩,聲音啞得厲害,臉上神卻仍維持著平日的淡漠疏離,淡淡吩咐:“讓人把這裡收拾一下.”
待裴羨抱著雲綺轉離開,阿生下意識往廚房瞥了一眼,當即倒吸一口涼氣.
要知道,自家大人素來一不苟,且潔癖,整個丞相府無論何都規整得井井有條,連擺件的位置都不曾過分毫.
可此刻的廚房,竟得不樣子——椅子歪斜,案臺上的瓷碗.陶盆被推得東倒西歪,裝著麵.乾果的食盒敞著口,食材撒了些許在臺麵上.
原本疊得整齊的抹布落在地,地上也水痕斑斑.灶火早已熄滅,隻剩些餘溫,空氣中還飄著未散的煙火氣,混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氣息.
這得是做什麼飯,才能把廚房造得這般狼藉?
下一秒,那曖昧氣息愈發清晰濃烈,阿生猛地反應過來,頓時麵紅耳赤,連忙收回目,連耳子都燒得發燙.
他實在難以想象,向來如高嶺之花般清冷自持.一絲不苟的自家大人,竟也會這般不管不顧,在廚房就與雲大小姐……
……
如果說廚房裡是共赴一場旖旎幻夢,那麼回到臥房,床榻之上,便是全然的放任與沉淪.
解開所有心結後的奔赴,便是在彼此交融的體溫裡,將所有剋製與疏離儘數焚燒殆儘.
一切平息時,夜已深得發沉.
丞相府的下人早已備好熱水,穗禾輕手輕腳進來伺候雲綺沐浴,又識趣地退了出去,隻留一室氤氳水汽.
沐浴過後,雲綺換上了裴羨的一件素白裡衣.衣料是細密的純棉,觸感柔軟透氣,帶著他身上慣有的乾淨清冽氣息.
衣裳寬大得很,套在少女身上,袖口堆疊到小臂,衣襬垂至膝下,本就纖細的身形被襯得愈發嬌小玲瓏.
領口鬆垮地滑開些許,露出一截瑩白脖頸,上麵還凝著未散的薄紅,還有方纔情事留下的痕跡.烏髮隨意擦過,帶著微溼的潮氣,幾縷軟發貼在鬢角頸側,與素白的衣料相映,更顯肌膚勝雪.
雲綺肩頭微塌,浸著情事後未褪的慵懶,眼尾凝著一絲水潤的紅,眸光流轉間,媚態自生.抬手攏衣時,指尖輕輕劃過鎖骨,那不經意的摩挲裡,藏著幾分剛經歷過溫存的軟媚,勾人得緊.
下一瞬,帶著一絲微涼的懷抱便從背後攏住了她.
裴羨的下巴抵在她頸窩,薄唇貼著細膩的肌膚輕輕廝磨,身上是剛沐浴過的清冽皂角香,與她的氣息纏在一起.
鼻尖縈繞著自己熟悉的衣香,裹著她身上淡淡的水汽,恍惚間,竟生出一種猶如夫妻般的親暱與歸屬感.
他素來清醒自持,怎會不懂他們之間的分寸.
深夜來丞相府,已是逾矩冒險.他無名無分,斷冇有留在相府過夜的道理.
可方纔的沉淪太過刻骨,心底沉寂已久的被徹底點燃,他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貪心.
隻想留下,哪怕多待一炷香,多一刻這樣的溫存,也好.
門外忽然傳來穗禾的聲音.
跟著雲綺這麼久,穗禾什麼場麵冇見過,今晚這局麵對而言簡直是小場麵.
更何況自家小姐苦裴丞相那麼久,今夜總算得償所願,心裡隻剩替小姐高興的份.
可夜實在太深了,由不得不提醒.
“小姐,已是醜時了,咱們是不是該回侯府了?”
床榻上,裴羨的眉眼垂了下來,睫羽輕垂,掩去眸底翻湧的緒.
擁著雲綺的手臂下意識收,輕薄料下的軀溫得讓人心,力道裡裹著未言明的眷,卻終究冇說一個字.
良久,他才低低開口,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要走了嗎?”